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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

第721章 鹿鸣谷

作者:石磙上长铁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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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打了几天的狍子和野猪,曹大林觉得该换换地方了。老赶说鹿鸣谷那边有鹿群,但不好打。鹿这东西机警得很,耳朵灵,鼻子尖,有点动静就跑。要想打到鹿,得用鹿哨。

这天一早,曹大林去了老赶家。老赶正坐在炕上抽旱烟,腿上盖着棉被,膝盖肿得像馒头。看到曹大林进来,他放下烟袋锅子,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

“大林,你来得正好。这个给你。”老赶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曹大林接过来一看,是一个桦树皮卷的东西,一头大一头小,大的那头用蜡封着,留了一个小孔,小的那头削成了吹嘴的形状。桦树皮是黄白色的,上面有一圈圈细密的纹路,摸上去光滑冰凉。

“老赶叔,这是啥?”

“鹿哨。”老赶拿起鹿哨,放在嘴边示范了一下,“用桦树皮卷的,照着老法子做的。你含着小的这头,手捂着大的这头,用手指堵住小孔,然后吹。手指一松一合,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母鹿叫。公鹿听到这个声音,以为是母鹿在叫,就会跑过来。”

老赶吹了一下,声音低沉悠远,像远处传来的风声,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山谷里呜咽。那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在屋子里回荡,嗡嗡的。

“你听,就是这个声。公鹿听到这个,骨头都酥了,不管多远都要跑过来。”老赶把鹿哨递给曹大林,“你试试。”

曹大林接过鹿哨,含着小头,用手捂着大头,试着吹了一下。吹出来的声音像漏气,“噗——”的一声,不像鹿叫,倒像放屁。

“不对,你气太急了。慢慢吹,像叹气一样,别使劲。”老赶摇了摇头,“你得找那个感觉,就像你晚上累了一天,往炕上一躺,长长地出一口气——就那个声。”

曹大林又试了一次。这次他放慢了气息,像叹气一样缓缓地吹。声音低沉了一些,没那么刺耳了,有点像了,但还是不够圆润。

“对,就这样。多练练,练好了就能引公鹿来。这东西得有耐心,不能急。你急,鹿比你更急。你稳住,鹿就稳不住了。”老赶点了一锅新烟,吸了一口,“我年轻的时候,用这个哨子引来了一头大公鹿,角分八叉,少说有二百斤。可惜那时候枪法不行,没打中。那鹿跑了,以后再也没见过那么大的。”

“老赶叔,鹿哨是跟谁学的?”

“跟我爹。我爹是跟一个鄂伦春老猎人学的。鄂伦春人打猎厉害,他们的鹿哨做得最好,吹得也最好。”老赶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我爹带我进山,用鹿哨引来鹿群,一打就是好几只。现在不行了,鹿少了,人也老了。”

曹大林把鹿哨揣进怀里,又跟老赶学了半天吹法。老赶教了他几个窍门:手指堵孔的力度要均匀,不能一会儿松一会儿紧;吹气要绵长,不能断断续续;声音要圆润,不能太尖太刺耳;最重要的是,吹的时候心要静,不能急。

练了一上午,曹大林觉得差不多了,去找愣子。

“愣子,下午进山,去鹿鸣谷。”

“鹿鸣谷?那地方有鹿?”愣子正在院子里劈柴,放下斧头,擦了擦汗。

“有,老赶说那边鹿群多。我带了鹿哨,能引来公鹿。”

愣子眼睛一亮:“鹿哨?能引来鹿?”

“能,就看运气了。”

下午,两人背着枪进了山。鹿鸣谷在狍子岭的东边,是一个喇叭形的山谷,两边是山坡,中间有一条小溪。小溪还没完全冻住,有些地方还在流水,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老赶说,这里是鹿群冬天常来的地方,因为溪边有草,背风,暖和。

走了两个多小时,到了鹿鸣谷。曹大林选了一个位置,在一棵大松树下面,背靠着树干,面朝山谷。这个位置视野好,能看到整个山谷,而且背后有树挡着,不容易被鹿发现。

“愣子,你藏在那边的灌木丛后面,别出声。等我吹哨子,鹿来了,听我枪响你再出来。”

“知道了,曹哥。”

愣子藏好了。曹大林从怀里掏出鹿哨,含在嘴里,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吹了起来——“呜——呜——呜——”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低沉悠远,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风吹过山谷,把声音送得很远。曹大林一边吹,一边看着山谷的入口,等着鹿出现。

等了十几分钟,没有动静。他又吹了一遍。声音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回荡,嗡嗡的,像是有人在哭。

又等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动静。愣子从灌木丛后面探出头,小声问:“曹哥,是不是不管用?”

“再等等,别急。鹿胆小,不会马上出来,得先听听动静,确认安全了才敢出来。”曹大林压低声音,“你藏好了,别露头。”

又等了十几分钟,曹大林正要再吹,愣子突然低声喊:“曹哥,你看!”

山坡上出现了一头公鹿。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耳朵竖着,眼睛盯着山谷的方向。它的毛色是灰褐色的,跟冬天的树皮差不多,要不是愣子眼尖,根本看不出来。角分四叉,不算大,但很匀称,毛色发亮,看得出来是一头壮年公鹿。

曹大林心跳加速。他慢慢举起枪,瞄准那头公鹿。距离大概有八九十米,风从左边吹来,稍微偏一点。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但犹豫了。这头公鹿不大,角才四叉,正是壮年,正是配种的时候。老赶说过,打鹿要打老公鹿,不打壮年的。壮年的公鹿是鹿群的头领,打了它,鹿群就散了。

他把枪放下了。

愣子看着他,不明白为啥不打。曹大林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又拿起鹿哨,缓缓地吹了起来——“呜——呜——呜——”

公鹿听到声音,朝他们这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竖起耳朵听。它的鼻子在抽动,在闻气味。尾巴翘了起来,这是鹿警觉的表现。

曹大林继续吹,声音比刚才更轻更柔,像是在呼唤。公鹿又走了几步,离他们只有五六十米了。它站在一块石头上,四处张望,角在阳光下闪着光。

愣子急了,又探出头,做手势让曹大林开枪。曹大林摇了摇头,把枪放在身边,继续吹鹿哨。

公鹿站了一会儿,突然转身,跑了。它跑得很快,几个纵跃就消失在山坡上的灌木丛里。愣子看着它跑了,急得直跺脚。

“曹哥,咋不打呢?多好的机会!”

“太小了。”曹大林收起鹿哨,“让它再长两年。现在打了可惜。”

“再长两年就被别人打了。”

“被别人打了是别人的事,我不打。”曹大林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愣子,打猎不是为了打多少,是为了打该打的。不该打的,再大也不打。”

愣子不说话了。他不太懂这些规矩,但曹大林说的,他听。

两人在山谷里又待了一个多小时,曹大林又吹了几次鹿哨,但再也没有鹿来。太阳快落山了,山谷里暗了下来,风也大了,吹得树枝呜呜响。

“愣子,走吧,明天再来。”

“明天还来?”

“来,换个地方。”

两人踩着雪往回走。愣子走在前头,走几步就回头看看,像是在找那头公鹿。曹大林走在后面,看着愣子的背影,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跟着老赶学打猎的样子。那时候他也不懂规矩,看到猎物就想打,恨不得把山里的东西都打光。是老赶一条一条教他的:不打怀孕的母兽,不打太小的幼兽,不打配种的公兽。这些规矩,他记了一辈子。

“愣子,你记住了,打鹿要打老公鹿。老公鹿的角大,肉柴,不好吃,但它老了,打它不影响鹿群。壮年的公鹿是鹿群的头领,打了它,鹿群就乱了,母鹿没人管,小鹿没人带。”

“知道了,曹哥。”愣子点了点头,“可是曹哥,那头公鹿角也不大啊,才四叉。”

“四叉就是壮年。你看它的角,刚长好,粗壮,有光泽,是正当年。老公鹿的角大,但颜色发白,表面粗糙,一看就知道老了。”

愣子想了想,又问:“那咋看出老公鹿?”

“看角、看毛、看走路的姿势。老公鹿的角大,但分叉多,颜色白。毛色灰白,没有光泽。走路慢,腿硬,不像壮年鹿那么灵活。”曹大林耐心地解释,“你在山里多待几年,多看多记,自然就懂了。”

回到屯里,天已经黑了。春桃做好了饭,等着他们。看到曹大林空手回来,有点意外。

“大林,今天没打着?”

“没打,太小了,没舍得。”

春桃笑了:“你倒是不贪。”

“不是不贪,是规矩。老赶叔教我的,不能破。”

晚上,曹大林躺在炕上,想着白天的事。那头公鹿站在石头上,角在阳光下闪光,眼睛亮亮的,充满了警惕。它是个好猎物,但他没打。他不后悔,反而觉得踏实。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窗台上,照在墙上挂着的猎枪上。

枪管泛着冷光,像是也在看着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