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作妖
第320章 直觉
作者:寒武记虽然北庭郡那位沈卦监,对姜羡宝还蛮不错的,可别忘了,对方也是沈家人。
跟沈凌霄,是很近的亲戚。
以后万一有什么冲突,别说让对方帮她,就算想让对方中立,都是不可能的。
大景朝的人,家族观念太强了。
所以,她能脱离北庭郡,其实也是蛮好的。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与陆奉宁的距离,就会越来越远了。
不知为何,姜羡宝心里,也是升起浓浓的不舍之意。
这股感觉强烈到,她都不想说话了。
仿佛不接陆奉宁的话茬,她就不会面对这两难的局面。
陆奉宁说完,却一直静静看着她,仿佛在等她的回答。
姜羡宝沉默片刻,被陆奉宁的目光,看的如坐针毡。
她渐渐觉得,好像一直避而不谈,也挺不礼貌的。
只是话又说回来,她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呢?
明明……她跟陆奉宁,也没……好到这种程度吧?
是,在落日关的时候,陆奉宁确实对她关照有加,对两个孩子阿猫阿狗,更是格外的好。
而且陆奉宁的性格和为人处世,都很对她胃口。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一瞬间,姜羡宝竟然有了前世里坐在考场上,看着议论文标题,绞尽脑汁要想出“一二三”的困难和窘迫。
陆奉宁似乎看出了她的为难,微微一笑,收回视线,站起来,往东次间的窗边走去。
姜羡宝不经意地抬头,视线跟随陆奉宁的背影。
入夜,东次间的烛光微微摇曳。
就在陆奉宁走到某个角度的时候,姜羡宝的瞳仁猛地一缩。
因为,她突然发现,就在那个角度,陆奉宁的高度,跟曾经那个黑衣蒙面人,在她东次间多宝阁处,留下的高度,几乎是一模一样!
还有他的背影。
好几次,让她似曾相识的那个背影……
下意识,姜羡宝叫了一声:“陆郎将……”
陆奉宁不明所以,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站在那里,高的需要她仰望才能看见他的全身。
果然,就是这个角度,这个高度……
那天,姜羡宝曾经还想过,要在那个地方划下一个刻度。
这样等下一次那位黑衣蒙面人过来的时候,她还能比划比划,看看那人的高度,是不是还会再长!
可是,她没有等到那位再来的时候比划比划高度,却是等到了有一个人,居然跟那人一模一样的高度!
还有,如出一辙的背影。
不,好像也不是一直如出一辙。
在姜羡宝的印象里,那人的背影,似乎有过变化。
有时候,格外魁梧。
有时候,却跟陆奉宁一般无二。
为何如此?
还有……
姜羡宝脑海里思绪翻滚,一下子想起来很多事。
很多,跟那黑衣蒙面人和陆奉宁,都有关的事儿。
这些事儿,不放在一起,就能相安无事。
但是要放在一起,却能互相联系起来,似乎有一条线,能够贯穿始终。
当然,也不是没有杂音。
姜羡宝就记得有一次,陆奉宁和那黑衣蒙面人,同时出现过。
因为那一次的关系,导致姜羡宝很难把这两者,联系起来。
如今来看,在众多的相似之处中,只有那一次完全不同的杂音。
入宫从统计学的角度来看,那一次,是一个很不正常的离群点,也可以叫做是噪音数据。
这东西,严重影响了她的判断。
如果那一次是人为造成的,就可以当成是误差,被排除在外。
但是,那到底是离群点,还是噪音数据,甚至是真误差呢?
姜羡宝陷入了沉思。
陆奉宁回头看着她,深思说:“姜卦监,你叫我,是何事?”
姜羡宝听见他的声音。
陆奉宁的声音,是质感非常好的男中音,音质非常醇厚,有一点点男低音的影子,是那种上佳的玉质金声。
就声音而言,跟那位黑衣蒙面人,简直是天壤之别。
因为那位黑衣蒙面人的嗓音,有着太明显的金属之音。
不过,当姜羡宝有了怀疑之后,那人的金属铿锵之音,似乎也像一个离群点,或者噪音数据,是专门用来干预她的判断的。
她就知道,那种声音,根本不是正常人的声音,一定是用了某种道具模拟出来的声音。
她以前没有想那么多的时候,只是以为禁夜司的人,对自己的身份特别保密。
不仅是长相,就连声音,都要严严实实遮掩起来。
如今疑虑一旦产生,罪名,就差不多成立了。
对方的一切,成了一匹虚幻的华美外袍,已经露出了下面企图遮掩的点点滴滴。
当然,最明显的证据,除了今日的高度和背影之外,还是这一次的玄玉参和禁夜司搜检事件。
就在她需要玄玉参的时候,陆奉宁,消失了。
然后,一切事件刚刚结束,陆奉宁,出现了。
他消失的时候,差不多是姜羡宝迫切需要玄玉参的时候。
而且姜羡宝记得,陆奉宁曾经亲自给她弄来过,从妖域传来,据说已经绝迹了的真武劫凰草!
而玄玉参,也是妖域特产,在人界已经绝迹的珍品。
还有,在落日关一战中,姜羡宝已经从贺孟白那里知晓,真正出了大力的,是陆奉宁!
陆奉宁这个边关小兵,如何能有这般本事?!
若是把他代入到禁夜司的身份里,一切,是不是更加顺其自然了?
姜羡宝越想越激动。
除了唯一一次不确定之外,她觉得,基本上可以断定,陆奉宁,就是那位黑衣蒙面人……
可是,陆奉宁这么风光霁月,性格温和,情商超高,从来不给人难堪的人,怎会和那位黑衣蒙面人一样恶劣?!
想到这里,姜羡宝又有点动摇了。
实在是,除开外在上面的相同,这两位在为人处世方面,简直判若两人!
这也是姜羡宝几乎没有把这两人,想过是同一人的重要原因之一。
所以,这种现象,到底是那人为了迷惑她的视线,故意做出来的不同,还是,那人表现出来的两种性格里,有一种,是假的?
还是,这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
姜羡宝一时脑海里纷繁复杂,颇有点抓不住重点的感觉。
她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轻轻吁了一口气,说:“……无事,刚刚想到宫里面发生的事情,还有以后在禁夜司要面对的局面,觉得很是棘手。”
她抬起头,眼眸幽深地看着陆奉宁,意有所指地说:“以前有陆郎将在我身边帮我助我,让我勇气倍增。”
“以后陆郎将回到北庭郡,我在这偌大的京城,可是一个帮手都没有了。”
陆奉宁抿了抿唇,微笑说:“还有贺郎君,如果我没料错,孟白以后怕是要长驻京城了。”
“他也很能干。”
“以后姜卦监如果有事,找孟白也是一样的。”
姜羡宝只好点点头,说:“陆郎将如果这么说,我就听着了。”
“可是贺郎君……到底不是能够担事儿的人。”
“比如说那玄玉参的事儿,我跟陆郎将就能坦坦荡荡地说出来,但是在贺郎君那边,就十分担心他会一不小心,给我在别人面前露出马脚。”
陆奉宁皱起眉头,说:“这倒是一个难题。”
“玄玉参这事,确实十分重要。”
“孟白那边,应该想法子,让他完全忘记此事。”
姜羡宝眼波流转:“……哦?陆郎将有没有什么法子,让贺郎君忘掉这件事?”
陆奉宁顿了顿,有些遗憾地说:“我没有。但是姜卦监如今是禁夜司的人,禁夜司里,各种神奇的法子都有。”
“你去问问禁夜司的人,他们说不定有这种可以让人忘掉某些记忆的法子。”
姜羡宝眨了眨眼:“会不会太过了?万一弄巧成拙呢?”
“孟白是位好郎中,随便消除他的某些记忆,好不好影响他做郎中的本事呢?”
陆奉宁说:“比起弄巧成拙,我觉得还是更担心孟白会无意中说露嘴。”
“禁夜司里的手段,我听说十分神奇,应该不会影响孟白的郎中技艺。”
“不如这样,我先帮姜卦监去试探一下孟白。”
“说不定,他已经把这件事忘掉了,那就不用再动手了。”
姜羡宝勾起唇角:“啊?如果他已经忘掉了,那是不是禁夜司的某人,已经对他出过手了?”
陆奉宁若无其事点点头:“如果孟白不记得了,那应该是出手了。”
“但如果他还记得那些事,姜卦监还是得找禁夜司的人。”
“姜卦监在禁夜司里,有没有特别信任的人?”
“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姜羡宝微笑说:“有一个人,就是那位为我找来玄玉参的人。”
“他正是禁夜司的人。”
“如果找他出手,应该万无一失。”
陆奉宁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那就好。”
“姜卦监不如早点找那人说清楚,不然一颗心老是悬着,也睡不安稳。”
姜羡宝说:“没事。那人办事非常谨慎,我猜,他已经对贺郎君动过手了。”
陆奉宁有些愕然:“姜卦监何以猜到的?”
姜羡宝偏了偏头:“就是一种直觉。”
? ?宝子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