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种个地,怎么成反贼了?
第222章 起风了,天要凉了
作者:悠闲小神阿妹站上长桌,腰一折,下腰将桌上那支桃花簪衔入口中,缓缓起身。
她双臂如无骨水草,盈盈一笑后,忽然扭转身姿在朦胧烛光下旋转起来......
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
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裾时云欲生。
长桌上旋转舞动的阿妹,一身粗布衣裳,素面朝天,却如明珠光彩照人。
这是她第一次毫不谄媚的自由舞动身体,光明正大享受人们不掺杂任何调戏的掌声与喝彩。
阿妹尽情沉醉其中,笑容越绽越大。
当那明艳的笑容舞到自己眼前,杨秀眸光闪动,呼吸窒了一瞬。
很快他又沉下眉头,觉得这场赌不像是惩罚,反倒成全了她。
可他那双眼却不受控制,自动追逐桌上那道旋转弯折的欢快身影。
优婆夷和张三娘暗暗对视一眼,输了也是赢,忍不住笑了。
王言章和石波若却皱起眉头,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这样子,不会是被人给迷住了吧?”王言章低声质疑。
石波若感觉要完,紧张问:
“吕玉来了没有?”
王言章莫名其妙的回头看了一眼,
“没来,怎么了?”
对上石波若慌张的眼神,王言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要死了兄弟,你可是有家室的人,孩子都两岁啦!
石波若和王言章二话不说,立马把看得入迷的杨秀拖走。
“你们干什么!”
杨秀不满喝道。
结果两人直接把他的嘴捂住,还瞪了他一眼,仿佛他犯了什么不可原谅的大错。
王言章劝他:“可不敢动心啊秀,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
石波若说:“你快回家去,吕娘子和阿九还等着你呢。”
“就是就是,有家室的人来酒馆混什么混。”王言章点头道。
两人把杨秀拖到他家门口,递给他一个“你好自为之”的警告眼神,功成身退。
两人重返小酒馆,继续开心喝酒。
独留杨秀一人站在风中凌乱。
“这都没跟什么?两人是不是有病!”杨秀无语道。
“谁有病?老夫可以帮他瞧瞧。”
谁他爷在说话!
杨秀回头一扫,一张陌生老脸撞入视线。
莫大夫立马感受到一股杀气,慌忙后退一步,解释道:
“老夫姓莫,是刚来的大夫。”
杨秀杀气收敛,“我知道你。”
“这么晚了,莫大夫不在房中休息,怎么一人在此闲逛?”
莫大夫揉了揉肚子,“刚吃撑了,出来消消食,马上就回。”
杨秀一眼看穿他拙劣的谎言,冷嘲道:
“既然来了山寨就安安分分待着,只要你好好干,寨主不会亏待你。”
想跑?
也不看看他这把老骨头能不能受得住。
有程意在,他这个神策军想下山都难,何况一个老头。
警告了一遍,杨秀懒得再啰嗦,径直回屋去了。
莫大夫一看他走了,立马心虚转身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人们都聚在小酒馆里,他来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探一探情况,就被人群裹挟撞了进去。
酒馆里全是人。
莫大夫惊慌抬头,就见杀伐果断的寨主程意,笑得如邻家大姑娘一样亲切,举起酒杯向他示意。
程意从裴行玉手上接过一杯葡萄酒,递到莫大夫面前。
“欢迎加入山寨,这杯算我请你。”
莫大夫战战兢兢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程意拍拍他肩膀,“别害怕,我是好人。”
好人?
谁家好人要砍别人的手?
莫大夫嘴角狠狠抽了抽,只能赔笑。
程意带着他找了个空位,把他摁到座位上,叫他好好放松放松,又退回酒台前。
小雪球早已经爬到长桌上,学着阿妹姨姨的舞姿,乱七八糟地甩动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跳得起劲。
大人们逗她,鼓掌叫好。
小家伙更得意了,立马给叔伯姨姐们打了一套娘亲教自己的五禽戏。
莫大夫听着周遭那激动的叫好声,耳朵都要被震聋。
酒香诱人,莫大夫嗅了嗅,浅尝了一口。
这果酒的滋味竟比他昔年在王府中尝过的还要好!
莫大夫震惊地看了看酒台后那对夫妻,能酿出这么好的酒,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还有这琉璃、烛光、果香,莫大夫感觉自己也微醺了。
这样的欢笑声,他已经许久没听过。
山下百姓们过着人间地狱般的生活。
这深山里的年轻男男女女,却个个气色红润,眼神充满光彩。
食堂的饭菜,他今天尝过了。
熬得浓稠的白米粥,猛地一下子咽下去,差点卡住他的喉咙。
还有那油汪汪的肉和清甜可口的素菜,全是他没见过的做法,但味道绝了。
这山寨里,男男女女,一派和谐,没有礼教约束,自由自在。
这哪像个土匪窝?
倒像是.......梦中桃花源。
莫大夫又尝了一口这清甜馥郁的葡萄酒,觉得自己大概是醉了。
要不然脑子里怎么会跳出“桃花源”这三个字。
他看看差点失去的双手,又看看这酒馆内的喧闹。
不知为何眼眶渐渐湿润了。
此生还有希望再见到繁极一时的大唐吗?
莫大夫饮一口酒,摇头苦笑,多年不曾饮酒,小小一杯果酒就把他喝坏咯。
......
十一月初。
陆机来报。
四家地主今年收成已经入库,各家新垦梯田亩产平均达到1.6石。
吴、钱、梁、相里四家入仓两千到三千石不等。
梯田能有如此丰收,令几家地主大为惊喜。
不过这份惊喜的前提是他们还不知道山寨今年最高亩产达到了3石。
按照一开始的约定,四家梯田里产出的粮食,要给程意一成。
但现在都十一月了,除了吴家粮食,其他三家的还没有送来。
程意问陆机:
“你这次去催,三家怎么说?”
陆机不忿道:“三家统一口径,说他们今年收容了太多流民,粮食紧缺,想问寨主可否明年再交粮。”
“就是他们今年收成的具体数目,也是属下强硬要求要看粮仓,他们才不情不愿告知。”
但其实所谓流民太多,全是借口。
陆机想到那些流民惨状,啧道:
“寨主您是没看到堡垒里那些流民,这几家地主根本就没把流民当人看,流民在他们手下过得比畜生还不如。”
“这都快入冬了连一块厚布都没有,吃的是糠皮,盖的是干草......”
正说着,屋门突然被一股大风吹开。
天空中乌云涌动。
程意低声说:“起风了,天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