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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肆意开

第128章

作者:十二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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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长老见形势渐缓,振奋道:“是啊,是啊,残月,只要你……”

“没用的,没用的。”

宫残月哑着嗓子,猛猛地摇头。

王长老急得头上冒汗:“残月,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宫残月推开王长老,一个人靠在墙角,调整着呼吸,觉得恢复得差不多了,又拾起了长剑,摇头苦笑。

“二位长老,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静弦有一个孩子。”

齐长老脸色一白,宫残月抬起长剑,放在自己肩上,依旧用那平静地语气说着:“两个女子之间,又怎能诞下子嗣?”

长剑挥起,青丝落下。

晓生门门主宫残月原来是个女子,她女扮男装三十载,将这个门主之位坐的死死的。

三人目瞪口呆,立在原地。

面前的女人长发及腰,像极了晓生门十几年前死去的那位大小姐。

齐长老眼前一阵阵发黑。

难怪宫阳不可能是宫残月的孩子,她跟宫离星是姐妹,两个女人怎么可能生下孩子。

难怪宫残月不近女色,却如此依恋宫离星,不是因为男女之情,而是因为姐妹之情。

难怪宫残月小时候吵着闹着不做门主,说要宫离星做门主,原来两人都是女子。

宫阳趴在屋顶上,差点跌下去,却被长孙棠一把拉住了。

宫阳怔怔地望着长孙棠。

难怪自己在曲江见到长孙棠时会觉得她像宫残月,因为当时长孙棠是女扮男装的。

难怪宫残月生性喜洁却又不喜下人伺候,原来身上藏了这么大一个秘密。

难怪自从宫离星死后,宫残月就变得喜怒无常,因为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宫残月的真实身份了。

宫阳心里一阵阵发空,呆呆地望着房顶,好像能透过这个看到宫残月。

杨肆和长孙棠震惊之余有些复杂,宫残月在晓生门女扮男装几十年,这些年的艰难心酸,又不知道有多少。

屋里的宫文花先是惊讶,随后是一阵又一阵的羞恼,他竟然被一个女人压了这么多年!

“宫残月!”

宫文花万分羞恼,提剑杀去。

宫残月早就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反手一剑就挑开了宫文花的剑,又是一掌推开了宫文花。

齐长老沉着一张脸,上前接住了宫文花,抬手跟宫残月对了一掌。

宫残月身上有伤,闷哼一声,忍不住退后了两步,王长老下意识在她背后撑了一下,可又飞快地将她松开了。

王长老退到一旁,失望地看着她,心潮起伏难平,宫残月竟然骗了他们几十年,可……可不论是男是女,宫残月终究是宫残月啊。

“啊!”

宫文花跪倒在地,口吐鲜血,不可思议地盯着穿过胸口的长剑。

齐长老唰得一声从他身上抽出长剑,又将血迹在他衣服上抹了个干净。

王长老大惊:“你……你怎么把他杀了!”

齐长老无情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捏起了门主令:“晓生门门主传男不传女,宫残月已经不是我派门主,宫文花难当大用,这门主之位……就由我来暂代。”

齐长老被宫残月彻底刺激到了,一个女人掩人耳目,假凤虚凰,若是传出去,晓生门真是难以在江湖之中立足,为了晓生门,他哪还管什么情谊。

王长老被他绝情的样子吓到,他跟齐长老不同,发现宫残月的女子身份后,他第一反应竟然是心疼,随后忍不住想,自离星走后,残月该过得有多难?

王长老下意识护着宫残月,齐长老眯着眼:“你要跟我作对吗?”

房顶忽然一声巨响,宫残月头顶破了一个大洞,哗啦啦跌下来三个人。

烟尘散去,几人面目明晰。

齐长老见了长孙棠:“哼,长孙啸的好儿子管了人家门派的事,他的好女儿现在又要来管我晓生门的事了吗?”

长孙棠被他戳中痛处,反唇相讥:“你晓生门难道是什么名门正派吗?昔日青州长孙府,晓生门带人四处搜刮我祖传宝剑,搜寻我家传剑法,难不成也是做好事吗?”

齐长老说不过她,便高声喊道道:“王长老,咱们自家人有什么话,自然是关起门来说,难不成你现在要由着外人在晓生门放肆吗?”

王长老被宫残月欺骗,心中本就蒙着一股火,他对着宫残月不能发,此刻见了长孙棠,也觉得齐长老所言不虚,晓生门内里斗得再狠,也是自家的事,哪里又得着外人插手,这长孙棠不请自来,定然不是善茬。

王长老大喝一声,挺剑朝着长孙棠攻去。

长孙棠原本就对晓生门心怀不满,若不是宫阳和杨肆,她根本不会踏入晓生门一步,方才在房顶她听王长老对宫残月略有疼惜,还觉得此人不似齐长老心狠手辣,谁承想他也是个糊涂人。

两方怒火冲天,撞在一起,几乎要将整座山头烧起来。

长孙棠不甘示弱,运起状元剑法,猛攻而上,她心中更加瞧不起齐长老两面三刀,阴晴不定,便提着虎杖,先对他劈了三下。

王长老还以为长孙棠不屑与自己迎战,不见自己放在眼里,一招‘尊师重道’,长剑在手里转了个弯,朝着长孙棠后背点去。

长剑还没靠近长孙棠,王长老只觉背后一股大力袭来,逼得自己不得不抽剑回防。

回头一看,竟是一个眉清目秀,赤手空拳的姑娘。

杨肆笑嘻嘻道:“我听宫文言叔叔说过,晓生门之中,他最是敬佩王长老,想来您定然不会做出以一敌二的事情,这一招‘尊师重道’不过是小小提点,既然您一时手痒,那晚辈就要厚着脸皮,向前辈讨教讨教啦。”

杨肆眼力非凡,正好戳中王长老心坎,她又掏出一顶高帽子,压得王长老不得不正眼瞧她,

王长老:“你是什么人?”

杨肆乐悠悠道:“我是个闲人,只不过得了宫文言前辈的一段助力,然后……我收了宫阳为徒,现在是她的师父。”

“师父?”

王长老眉头拧得更紧,他这个人传统古板,武林之中师徒名分何其重要,绝不能乱来,宫残月要死要活地要将门主之位传给宫阳,现在却冒出来个外人说是宫阳的师父,这不是令人发笑吗?

王长老不愿在外人面前露怯,说道:“宫阳是我派门主弟子,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徒弟?”

“哦?”杨肆笑眯眯道:“可宫阳告诉我,宫门主只是她的舅舅而不是师父,那么她自然可以拜我为师。”

王长老上下打量着她:“你小小年纪,能做人师父?”

“三人行,必有我师,做人师父,跟年纪有什么关系?”

王长老忍不住笑,在他面前拽文,未免太过托大,“小娃娃年纪不大,口气不小。”

“你要来试一试我的本事吗?”

旁边两个人斗得你死我活,不相上下。

中间两个人切磋得云淡风轻。

后面两个人面面相觑。

宫阳双眼通红,呼吸急促,眼角还挂着眼泪,一落地目光就开始搜寻,直到看到了在灰尘之中的宫残月,她这才安心,连忙就朝着她跑去。

“站住!”宫残月大吼一声:“你来干什么!”

宫阳起初还被她吓住,但很快又硬气起来,朝着宫残月走过去,目光四下打量着,瞧见她肋间的伤,眼圈又是一红。

宫残月一把推开她:“你不是跟别人走了吗?现在又回来做什么?”

宫阳开口就想认错,可看见她乌黑的长发,先是一股闷气直冲心口,随后又觉得心疼。

宫阳心有多疼,脸有多冷,快步走过去,扶住了宫残月,又将人摁倒在角落的椅子上,伸手去摸她肋间伤口。

宫残月挣脱开来。

宫阳沉眉看着她,不退反进,将人死死摁在椅子上,跪坐在她身上,拿着药就要往她身上撒。

宫残月大惊,顾不得身上伤口,挺身站起,将宫阳远远地推开,狠狠地瞪着她,长臂高举,作势欲打。

可宫阳丝毫不惧,仰头望着她,就这样定定地瞧着。

宫残月见她眼底的水汽,心中又是一软,这举起来的手,又缓缓放了下去,她又不能真的把宫阳怎么样,只能无奈又疲惫地说:“宫阳,你要干什么……”

宫阳梗着脖子,声音沙哑:“给你上药,你的伤口还在渗血。”

宫残月轻叹一声,去拿她手中药瓶,“我自己来。”

宫残月坐回椅子,侧过身子,抖着手往身上撒药粉,可那伤口硕长一条,有一大半都在背后,她根本就够不着。

宫残月闭着眼都能猜到自己有多狼狈,可她不愿在宫阳面前示弱,仍是执拗地上药。

宫阳看见宫残月发抖的手,心头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双眼酸痛。

宫阳轻轻地抽泣,宫残月下意识安慰:“我没事。”

宫阳吸了吸鼻子:“我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