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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炮灰后女帝她追悔莫及

第20章

作者:流里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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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在暖阁的床榻上睡着了,锦被被仔细地掖好,这方正的样子,是南絮的手笔。

楚意撑着坐起来,唤了声青黛。

“娘娘!您醒了。”青黛带走进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将军府传回消息了!陛下传旨,封瑶儿小姐为安和郡主,赐居京郊别苑,户部侍郎张启元及其党羽结党营私,意图构陷忠良,尽数罢黜。旨意天亮前就送出了宫门,辰时便到了将军府。”

楚意呼出口气,心口那块压了一整天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母亲怎么说?”

第18章 落水,救人

“夫人让人传话说,让娘娘放心,瑶儿小姐没事了,将军府上下都感念陛下恩德。”青黛压低声音,“传话的人还说,瑶儿小姐接了旨意后,抱着夫人的胳膊哭了一柱香的功夫。”

楚意鼻尖一酸,闭了闭眼,毕竟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啊。

她掀开被子起身,换了身衣裳,往御书房走去,她突然很想去看看南絮。

御书房的门虚掩着,楚意轻轻推开。

南絮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消息收到了?”

“收到了。”楚意走到龙案前站定,“臣女……”

“不必谢。”南絮低下头,继续批奏折,“朕说过,不是为了你。”

桌案右手边放着一只青瓷杯,里面是半盏安神茶,不是自己煎的。

“陛下,”楚意开口,“安神茶的味道如何?”

南絮的手顿了一下。“苦。”声音闷闷的。

“臣女今晚会送新的来。”

南絮“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楚意站在那里,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陛下为何连夜下旨,此事待白日做也是一样的。”

南絮的笔尖停在纸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朱笔,抬起头看着她。“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在说梦话,你叫了‘阿姐’,叫了‘姑母’,叫了“瑶儿”,一直在说‘别去’,朕不想让你再在梦里叫谁的名字了。”

楚意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感觉自己的心尖软软的。

“臣女以后不会再在梦里叫谁的名字了。”

“最好不会。”南絮说。

楚意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没有忍住笑了出来,南絮瞪了她一眼:“笑什么?”

“臣女只是觉得,陛下说这些话,像是不想让臣女觉得您在关心臣女。”

“胡说!”南絮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朕没有关心你。”

“臣女知道。”楚意点了点头,“陛下只是不想让臣女在梦里叫人。”

南絮盯着她,嘴唇动了几次,最后只挤出三个字:“……滚出去。”

“是。”楚意笑着应完,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脚步:“安神茶,臣女今晚会送新的来。”

“……嗯。”

楚意大步走进风雪里,此刻她心里无比的清楚,自己已经不想做个工具人了,她想做那个让南絮不想让她在梦里叫人的人。

——

和亲风波平息后,宫中一切如常。年关将近,御花园里挂起了红灯笼,廊下贴了新剪的窗花,积雪被扫到路旁堆成整齐的雪堆。

楚意这日从工部回来,走的是御花园东侧那条近路,天色已经暗了,她准备赶在晚膳前去御书房送一盏新煎的安神茶,这几日已经成了习惯,南絮嘴上不说,但每次她端着茶盏进去时,南絮紧皱的眉头都会微微舒展。

她加快脚步,转过假山时,她听见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和落水的声音。

她快步绕过枯竹,只见莲池的水面还在晃动,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中央有一团白色的人影正在水中挣扎,双手胡乱拍打着水面,像是不会水,身形纤细,长发散在水面上,看不清脸,但看衣着是个年轻女子。

楚意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眼,没有人,若是跑去主道叫人,来回一趟少说一盏茶的功夫,水里的人等不了那么久。

她没有再犹豫,解下披风扔在地上,纵身跳了下去。

池水冰冷刺骨,寒意瞬间浸透衣裳,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里,楚意咬紧牙关,游到那团白影身边,从后面攥住她的胳膊,将她的头托出水面,那人呛了几口水,剧烈地咳嗽着,整个人软得像散了架,楚意单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划水,费力地将她拖上了岸。

两人都趴在岸边喘了好一会儿。

楚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头看向救上来的人,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她应该呛了好几口水,此刻正蜷缩着咳嗽,衣袍湿透了贴在身上,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怎么是她?

楚意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

她起身将自己的披风捡起来,抖了抖上面的雪,裹在宋昕云身上。

“能走吗?太医院不远,我扶你过去。”

宋昕云看到是她也惊讶了一瞬,但她此刻也无心多问,点了点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多……多谢娘娘。”

楚意扶着她一路走到太医院,她还急着送安神茶,要了件干披风裹上便往回走,头发上还在滴水,寒风一吹,刺骨的冷。

她回到凤仪宫,青黛吓了一跳:“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楚意简单说了救人一事,青黛赶紧去备热水。

楚意泡在热水里,冻僵的身体慢慢回暖。

她靠进桶壁,闭上眼。

宋昕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自己每日从工部回来走那条路是固定的,她看起来也不像会走偏僻近路的人,更何况天色将暗,一个未出阁的小姐独自在那里做什么?是碰巧,还是什么?

楚意睁开眼,看着水面上蒸腾的白雾,将那些念头压下去,从浴桶里出来,换了干衣裳,坐在炭盆边烤火。

她煎了一盏安神茶,往御书房走去,她答应过每日送,不管今天发生了什么。

御书房里,南絮握着朱笔在批字,笔锋却比平日重了几分。

就在楚意到来的前一刻钟——

“陛下。”御书房外间,一个内侍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声音在发抖,却字字清晰,“奴才方才路过御花园莲池,看见皇后娘娘……抱着宋小姐从水里上来,两人浑身湿透,皇后娘娘还把自己的披风给宋小姐披上,扶着宋小姐往太医院去了。”他一边说,一边抬眼偷瞄南絮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又道:“奴才瞧着,皇后娘娘和宋小姐说话时,离得很近……”

南絮的笔尖停在纸上,她没有抬头,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朕知道了,退下。”

内侍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反应这样平静,又补了一句:“陛下,奴才瞧着皇后娘娘像是很紧张宋小姐……”

“朕说了,退下。”南絮的声音沉了几分,像冰层下面压着暗流,“将他拖出去,杖二十,逐出内侍监。”

内侍的脸色瞬间煞白:“陛下!奴才只是——”

“添油加醋,夸大其词,意图离间朕与皇后。”南絮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冷得像刀,“你以为朕听不出来?滚出去受罚。”

内侍被拖了出去,御书房里恢复了安静,南絮看着面前被墨迹洇开的奏折,将那页纸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炭盆。

她当然知道那内侍的话不能全信,可是……她确实在意了。总归,楚意大冬天跳进冰水里救了宋昕云,把披风给了她,扶着她去了太医院不会有错,那内侍还不敢在这种可以查到的事上撒谎。

她将朱笔搁下,靠在椅背里,闭上眼,冷梅香在空气里翻涌,带着一种她不愿意承认的、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情绪。

楚意推门进来时,南絮已经恢复了龙案前端坐的姿态,她听见脚步声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

“陛下,安神茶。”楚意将茶盏放在桌案上。

南絮淡淡“嗯”了一声。

楚意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开口:“陛下今日可好?”

“尚可。”南絮的声音很平。

楚意直觉南絮在生气,冷梅香骗不了人,虽然气息平稳,但像是在刻意和她的松木香保持距离。

“陛下,”楚意斟酌着开口,“臣女今日在御花园遇见宋小姐落水,将她救起来送去了太医院。”

南絮的笔尖在奏折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批。“嗯,朕知道了。”

"陛下,"楚意的声音轻了几分,"臣女跳下去的时候,不知道是她,臣女只是看见有人落水了。若臣女当时先看清是谁再决定跳不跳,那人怕是已经溺死了。"

"陛下,"楚意往前走了一步,"臣女不是因为她才跳的,臣女只是为了救人,任何人落水,臣女都会跳。"

南絮终于抬起头看向楚意,“朕知道你会。”南絮说,“你一向如此。”

“陛下,”楚意又问,“臣女救宋小姐,您不高兴吗?”

南絮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一下,很轻,但那是她烦躁时才会有的小动作。“朕没有不高兴。”她说,“你救了人,是好事,朕该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