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广场上的迪斯科

陈默的手指划过夹克硬朗的领口，“有你这双手在，那五万件废品，就是江北县最大的金矿。

刘宝田和王大强那些瞎子，到时我会让他们把眼珠子抠出来踩碎。”

在这个寂静的深夜，没有外人的冷嘲热讽，只有男人无条件的信任和女孩巧夺天工的双手。

这种相互扶持、共同将烂牌打出王炸的羁绊，是金钱永远无法衡量的甜蜜。

正月十五，元宵节。

江北县国营百货大楼门前的中心广场，人头攒动。

王大强站在大楼二层的落地玻璃窗前，手里端着保温杯，俯视着下方。

“王经理，您看，那个姓陈的还真敢来摆地摊啊！”

一个售货员指着广场边缘的空地，捂着嘴偷笑。

广场上，陈默雇了两辆大卡车，将几千件修改好的衣服堆成了小山。周围拉起了一圈红色的警戒线，中间铺了一张从县剧团借来的红地毯。

刘宝田也跑到王大强的办公室，看着下方的惨状，发出不屑的冷哼：“死鸭子嘴硬！在广场上吹冷风卖那堆破麻袋？今天要是能卖出去一件，我刘宝田把名字倒过来写！”

然而，就在他们嘲笑之际。

“轰——！”

广场上，两台巨大的双卡录音机连接着高音喇叭，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音乐！

那是一首属于八十年代末、节奏强烈的迪斯科舞曲《路灯下的小姑娘》！

强烈的鼓点，瞬间撕裂了江北县沉闷的空气，将广场上所有行人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简陋的红毯上。

音乐声中。

十个身材高挑、戴着黑色蛤蟆镜的青年男女，踩着动感的节拍，从卡车车厢里鱼贯而出，踏上红毯！

男人们穿着陈默同款的修身立领夹克，下半身是裤腿微张、完美拉长腿部比例的劳动布喇叭裤。

女人们则穿着收腰的短款外套，内搭白衬衫，下身同样是勾勒出浑圆臀线的微喇叭裤。

狂野！前卫！打破常规！

这群由陈默花一百块钱从县剧团雇来的专业演员，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那些被林婉儿爆改过的废旧工作服，穿在他们身上，瞬间散发出一种跨越时代的摩登气息！

在这个满大街都是灰黑蓝色、款式千篇一律的年代。这场简单粗暴的“露天时装秀”，对于江北县的年轻男女来说，无异于一枚核弹爆炸！

全场死寂了整整半分钟。

随后，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尖叫和惊呼！

“我的天！那是劳动布？怎么改得这么好看！”

“那个男的穿的夹克太帅了！电影里的古惑仔都没他威风！”

“多少钱！老板，那条喇叭裤多少钱！”

人群疯狂了！无数的年轻人、爱美的姑娘、甚至想给丈夫买新衣的中年妇女，宛如潮水一般，冲破了红线，将陈默的卡车围得水泄不通！

陈默站在车厢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大喇叭。

他的声音盖过了音乐的喧嚣：“江北县第一服装厂，迎春新款！‘飞鹰’牌修身夹克，‘魔术’牌微喇叭裤！大楼里卖三十一件，今天广场首发，夹克十五！裤子十二！一套带走，二十五块！”

二十五块！

不仅款式秒杀百货大楼里的老古董，价格更是只有一半！

“给我拿一套！不，拿两套！蓝色的！”

“别挤我！那件夹克我要了！这是十五块钱！”

疯狂的抢购开始了。

林婉儿和赵铁柱带着十几个工人，站在车厢边缘，收钱，递货，找零。动作快出残影，依然跟不上群众抢购的速度。

“哗啦，哗啦！”

面额不等的纸币，如同雪片一般，飞进陈默脚下那个硕大的黑色帆布麻袋里。

短短一个小时，第一个麻袋已经装得鼓鼓囊囊！

百货大楼二楼。

王大强手里的保温杯滑落，热水洒在皮鞋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广场上那犹如丧尸围城般的抢购画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不可能……那些明明是发霉的破烂……”

刘宝田双腿发软，死死扒着窗台，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他自己厂里生产的新款中山装，在陈默那些修身夹克面前，简直就像是从土坑里挖出来的文物！

眼看着广场上的顾客提着大包小包离开，百货大楼里今天竟然连一个买衣服的顾客都没有！

王大强彻底慌了。他推开刘宝田，犹如一条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挤开疯狂的人群，冲到陈默的卡车前。

“陈老板！陈老弟！”

王大强换上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脸，冲着站在高处的陈默挥手：“外边风大！咱们有话好说！大楼二层最显眼的位置，我给你腾出三个连柜！免费！不，免三个月租金！你快把这批货搬到我们大楼里卖吧！”

他想蹭这波滔天的流量，他想挽救自己那可怜的业绩！

陈默站在卡车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头大汗的王大强。

他冷笑一声。

拿起手里的大喇叭，对准王大强的脸。

“王经理，你之前说什么来着？”

陈默的声音通过电流放大，传遍了整个广场，“你说，我的衣服连擦地都嫌粗糙，一件也别想进你们大楼的门。”

陈默将大喇叭扔在车厢里，伸手抓起一把刚刚收上来的、带着体温的钞票，在王大强面前晃了晃。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在外面吹冷风，照样能把钱装满麻袋！”

“想让我进你的大楼？做梦。”

陈默转身，一脚将一个空纸箱踢飞：“铁柱！给我把大喇叭的声音开到最大！今天，老子要让这座百货大楼，一件衣服都卖不出去！”

“是！老板！”赵铁柱兴奋地狂吼一声，直接将音响的音量旋钮扭到底！

强劲的迪斯科舞曲再次轰鸣。

王大强被震得耳膜生疼，被狂热的人群挤得东倒西歪，最后狼狈地摔倒在满是脚印的雪地里。

他看着高高在上的陈默和那个宛如聚宝盆一样的卡车，心里明白，江北县的服装市场，在今天，被这个男人彻底颠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