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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天火山脉

作者:吴承风 · 原作:《七号血奴》 · 分类:武侠修真 · 第 4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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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竹雨居”的路上,沈墨步履沉稳,心中却已在飞速推演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与石敢的会面,证实了“玄穹”与天工阁遗址的关联,且时间紧迫,就在大比期间。这意味着,他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对天工阁遗址的初步探查,至少摸清“玄穹”的目标和大致布置,否则一旦被对方捷足先登或完成某种危险布置,后果不堪设想。

“苏璎,”回到客栈房间,沈墨对侍立一旁的苏璎道,“我需要外出一趟,前往南域天火山脉附近处理些事情。此行或有风险,不便带你同行。你且留在天元城,我会为你更换一处更安全的住所,你只需静心修炼,留意城中关于大比和各方动向的消息,非必要不外出。若有急事,可通过此符联络我。”

他取出两枚特制的传讯符交给苏璎,又拿出一袋灵石和一些护身符箓、丹药。他打算将苏璎安顿到天元城另一处更隐蔽、由某个小型商会暗中经营的、专门接待低调客人的客栈,那里相对安全,且不易被追查到与他“陈墨”的关联。

苏璎接过东西,没有多问,只是深深一礼,坚定道:“主人放心,苏璎定不负所托,在此静候主人归来。请主人万事小心。”

沈墨点点头,苏璎性格沉稳,办事牢靠,他较为放心。当下,他先以混沌之力略微改变苏璎的容貌气息,亲自将她送至那家名为“静心居”的隐蔽客栈,办理好入住,布下简单的警示阵法,这才悄然离开。

接下来,是自身准备。他盘膝坐于“竹雨居”静室,心神沉入小世界。炼化“地脉元髓”后,小世界大地稳固,地脉隐现,对“石”之法则的掌控也达到新的高度。他需要将这份感悟,转化为实际的战力。

他首先尝试将“石”之法则与混沌之力更精妙地结合。心念微动,一缕混沌之力在掌心浮现,随即,一丝厚重、沉凝的土黄色光华融入其中,灰蒙蒙的混沌光晕顿时染上了一层澹澹的、如同大地般古朴坚实的色泽,散发出的气息更加内敛,却仿佛能承载、镇压万物。他屈指一弹,这缕融合了“石”之法则的混沌之力悄无声息地没入静室墙壁,墙壁并未破损,但那一片区域的材质瞬间变得比精金还要坚硬数倍,且仿佛与大地深处连接,难以撼动。

“混沌镇岳印……”沈墨心中浮现出这个临时起意的名字。这并非成型的法术,而是对力量运用的一种新思路,将“石”之法则的“镇”、“固”、“厚”的特性,融入混沌之力的“包容”、“同化”之中,形成兼具强大防御、镇压、禁锢效果的新手段。虽然还只是雏形,但威力已不容小觑。

他又取出那枚得自石敢的黑色龟甲碎片,再次以混沌之力细细探查。碎片依旧沉寂,只有在他将“石”之法则道韵与混沌之力一同注入时,那些扭曲的符文才会闪烁极其微弱的乌光,隐隐构成一幅残缺不全的、类似某种复杂立体阵法的虚影,但一闪即逝,难以捕捉具体信息。不过,沈墨能感觉到,这碎片记载的,确实是一种极其古老高深的、与空间封印相关的禁制知识,只是残缺太甚,且层次极高,以他目前的修为和见识,难以在短时间内破解。他暂时收起,留待日后慢慢研究。

最后,他取出石破天所赠的“寻钥令”和与石敢联络的鹅卵石传讯符。他分出一缕神识寄托在鹅卵石符上,以便随时接收石破天可能传来的新消息。同时,持续以混沌之力温养“寻钥令”,令其与自身气息更加契合,增强感应。

做完这些,已是傍晚。天元城华灯初上,夜市喧嚣。沈墨没有惊动任何人,结算了“竹雨居”的房费,悄然离开了客栈,如同水滴汇入江河,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他没有使用任何显眼的飞行法宝或遁光,而是将身形隐匿于夜色,纯粹以肉身之力在大地上疾行。每一步踏出,脚下大地便传来一股微弱的反震之力,不仅不构成阻力,反而让他的速度更快一分,身影与大地韵律隐隐相合,如同地脉穿行,无声无息,速度却快得惊人,丝毫不亚于寻常化神修士的遁光。这正是初步掌握“石”之法则,与大地产生共鸣带来的便利。

天火山脉位于中州南域,距离天元城不下百万里之遥。即便以沈墨如今的速度,全力赶路,也需数日时间。他日夜兼程,只在必要时稍作调息,同时分心留意着怀中的“寻钥令”和传讯符。一路平安无事,并未遇到预料中的截杀或追踪,似乎万毒门和补天阁的注意力,真的被即将到来的大比或其他事情吸引了。

五日后,沈墨已进入南域范围。空气中的温度明显升高,灵气中夹杂着一丝燥热的火行气息。远眺天际,可见地平线尽头,一片连绵不绝的赤红色山脉轮廓,在阳光下蒸腾着扭曲的空气,仿佛一片燃烧的火焰地狱,那里便是“天火山脉”。而“天工阁”遗址,就位于这片危险山脉的南部边缘,一处地火相对稳定、却又因宗门覆灭和大战而变得混乱狂暴的区域。

越是靠近天火山脉,沈墨越发小心。他不再于地面疾行,而是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最普通的山石,在嶙峋的怪石和稀疏的耐热植物间潜行。怀中的“寻钥令”在进入天火山脉范围后,便开始持续散发出微弱的、带着明确指向性的温热感,方向直指山脉南部某处。这并非“石钥”的感应,而是此地浓郁的火行灵气和混乱地脉对令牌的某种共鸣,但也间接印证了方向正确。

又前行了大半日,穿过数道炽热逼人的岩浆河谷和弥漫着毒烟的区域,沈墨终于抵达了“寻钥令”感应最为强烈,同时也是周围环境最为恶劣、混乱的一片区域。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仿佛被陨石撞击过的环形盆地。盆地边缘,焦黑的岩石呈放射状向外翻卷,许多地方依旧残留着被高温熔化的琉璃状物质。盆地内部,景象更是触目惊心。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依稀能看出曾经是巍峨的宫殿、高耸的塔楼、巨大的炼器炉基座,但如今全都坍塌、焦黑、被厚厚的火山灰和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诡异物质覆盖。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焦湖味,以及一股澹澹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怨念与煞气。更深处,盆地中心区域,地面开裂,赤红色的地火如同不安分的巨兽,不时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上空映照得一片通红。混乱的灵气流如同无形的刀锋,在盆地内肆虐,发出凄厉的呼啸。

这里,便是数千年前盛极一时的炼器宗门“天工阁”的遗址。昔日的辉煌与匠心的璀璨,早已在当年的那场神秘大火与大战中化为灰烬,只留下这片充斥着毁灭与不祥的死亡之地。

沈墨没有贸然进入盆地。他潜伏在一处高地焦岩之后,混沌感知如同最谨慎的触手,缓缓向前延伸,细致地探查着盆地外围的情况。

很快,他便发现了异常。

在盆地东南侧,一处相对完好的、半埋于灰烬中的巨大炼器炉残骸附近,有数道极其隐晦、但在他混沌感知下无所遁形的气息波动。这些气息并非一体,而是分属至少三拨人,各自隐匿在残骸的不同角落,彼此间似乎也在互相戒备、窥视。他们的修为都不弱,最低也在元婴后期,最高的两道,赫然达到了化神中期!而且,他们的功法气息阴冷、驳杂,带着明显的煞气与隐匿特性,绝非正道修士,更像是……杀手、探子,或者某些见不得光组织的成员。

“果然有人先到了……是补天阁的人?还是其他被‘玄穹’计划或遗址宝藏吸引来的势力?”沈墨心中思忖。他没有打草惊蛇,继续扩大感知范围。

在盆地更深处,靠近地火喷涌的核心区域边缘,他发现了一些新近留下的痕迹。被某种强大力量强行开辟出的、通往地下的狭窄通道入口;几处被巧妙改动、似乎构成某种临时阵基的焦黑石柱;甚至,在一处隐蔽的岩缝中,他“看”到了一小撮尚未完全被灰尽覆盖的、散发着澹澹腥甜气味的灰色粉末——与之前在流云涧感应到的、血煞老怪等人身上类似的毒瘴残留,但更加精纯阴毒!

“是了……‘玄穹’的人,恐怕已经下去了,或者正在下面进行着什么。”沈墨眼神一凝。那些临时阵基和通道入口,显然不是古已有之,而是近期人为。看其手法,专业而高效,绝非寻常盗匪或散修能为。加上那毒瘴粉末,几乎可以断定,补天阁,或者说“玄穹”的手下,已经深入了遗址核心。

他耐心等待着,如同最有经验的猎手。夜幕渐渐降临,天火山脉的夜晚并不黑暗,地火的光芒将天空映成暗红色,反而更添几分诡异。盆地内,那三拨隐匿的势力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开始交替朝着盆地深处,那些新开辟的通道入口缓缓移动,显然,他们也在等待时机,或者得到了什么信号,准备跟随“先锋”进入,浑水摸鱼。

就在其中一拨人即将接近一个通道入口时,异变突生!

“轰——!”

盆地中心,那最为炽烈、不断喷发地火的巨大裂缝之中,猛地传出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源自地心深处的巨响!整个盆地都剧烈震动了一下,无数碎石簌簌滚落。紧接着,那裂缝中喷出的地火猛地暴涨,赤红色的火柱冲天而起,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道扭曲的、如同挣扎人影般的火焰幻象,发出无声的凄厉嘶嚎,随即又猛地炸开,化作漫天流火,覆盖了小半个盆地!

炽热的高温与狂暴的火行灵力瞬间席卷!那三拨隐匿的修士猝不及防,暴露在外的几人瞬间被流火击中,护体灵光剧烈闪烁,修为较低的两人当场发出惨叫,身上燃起难以扑灭的地火,化作火人翻滚。其他人也纷纷惊惶四散,各施手段抵御或躲避。

混乱之中,沈墨动了。

他没有冲向那些通道入口,而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盆地另一侧,一处看似毫无异常、只有几块巨大焦黑岩石堆积的角落。刚才地火异动时,他的混沌感知敏锐地捕捉到,此处的空间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正常的扭曲波动,虽然一闪即逝,但在混沌之力面前,如同黑夜中的萤火。

他来到岩石前,伸出手掌,轻轻按在其中一块岩石表面。混沌之力混合着“石”之法则,如同流水般渗透进去。岩石内部的结构、纹理、甚至残留的微弱灵力轨迹,都在他心中清晰浮现。很快,他发现了端倪——这堆岩石的摆放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某种极其古老、几乎失传的“隐空石阵”原理,只不过布阵者手段高明,且借助了此地混乱的地火灵力和遗址本身的残存禁制,隐蔽得极好。

若非他身怀混沌之力,能感知万物本质,又恰逢地火异动引发阵法一丝波动,绝难发现。

“就是这里了……一条更加隐秘、可能直达核心的通道。”沈墨心中明了。这很可能才是“玄穹”或其核心手下真正使用的入口,外面那些,或许是掩人耳目,或许是给后来者(包括那些尾随的势力)准备的“陷阱”或“考验”。

他没有破阵,而是将自身气息调整到与岩石、与周围混乱地火灵力近乎一致,同时引动一丝“石”之法则,让自己仿佛化作了岩石的一部分。然后,他按照混沌之力反馈回的阵法运转轨迹,身形如同虚幻,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和角度,缓缓“挤”入了岩石之间的缝隙。

眼前光影变幻,仿佛穿过了一层厚重的水幕。下一刻,他已置身于一条倾斜向下的、狭窄而幽深的通道之中。通道四壁并非岩石,而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冷却熔岩凝结而成的物质,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散发着微光的赤红色纹路,如同血管脉络,不断有炽热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空气灼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和金属混合的气味,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压制,只能延伸出数丈远。

沈墨愈发小心,将混沌感知收缩在身周三丈,如同无形的触手,仔细探查着通道内的一切。通道并非笔直,蜿蜒曲折,不时有岔路,但他怀中的“寻钥令”此刻却传来了清晰的、指向明确的前方深处的温热脉动,比在外面时强烈了数倍!这并非“石钥”的直接感应,而是此地浓郁到极致的火行灵力、混乱地脉、以及可能存在的某种与“镇石”相关气息,共同作用的结果。

他顺着感应,在复杂的通道网络中快速穿行,避开几处明显残留着古老禁制波动和地火陷阱的区域。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战斗痕迹,焦黑的灼痕、凌厉的剑气划痕、以及一些澹澹的、与外面灰色粉末同源的毒瘴残留,显然已经有人先一步通过了这里,并且发生过战斗。

通道越来越深,温度越来越高,四壁的赤红纹路光芒愈发明亮,甚至开始缓缓流动,仿佛有岩浆在墙壁内奔腾。空气中的火行灵力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吸入口鼻都带着灼痛感。寻常元婴修士在此,恐怕需时刻全力运转法力护体才能坚持。

忽然,前方通道传来隐约的轰鸣声,以及剧烈的灵力波动,中间还夹杂着几声短促的惊呼和怒吼。

沈墨身形一滞,悄无声息地靠近。转过一个弯角,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约有百丈见方,顶部倒悬着无数赤红色的钟乳石,滴落着炽热的岩浆。洞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沸腾的岩浆湖,赤红的岩浆翻滚涌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湖中心,有一座不过十丈方圆的黑色石台,石台表面布满奇异的银色纹路,与周围的赤红形成鲜明对比。

此刻,石台之上,正爆发着激烈的战斗!

交战双方,一方是三名身着统一制式黑色劲装、脸戴青铜鬼面、气息皆在化神初期的修士。他们身形飘忽,配合默契,出手狠辣刁钻,使用的神通法宝皆带有强烈的阴毒、腐蚀特性,正是补天阁的风格无疑!

而他们的对手,却让沈墨目光一凝。

那是一名女子。

她身穿一袭如火焰般绚烂的红裙,身姿高挑曼妙,肌肤白皙如玉,在周围赤红环境的映衬下,更显惊心动魄。她容颜极美,眉目如画,但此刻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怒火与不屈的斗志。她手中持着一柄通体赤红、宛如流动火焰凝聚而成的长剑,剑法凌厉霸道,每一剑挥出,都带着炽热无比的火焰剑气,仿佛能焚尽万物,与三名黑衣鬼面人战得难解难分,竟隐隐占据上风!其修为,赫然也达到了化神中期!

但让沈墨在意的,并非她的容貌与修为,而是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独特的气息——精纯、炽烈、充满灵性,仿佛与周围的地火岩浆同源,却又更加高贵霸道。这绝非寻常火属性功法能达到的境界,更像是……某种特殊的火系灵体,或者血脉!

更重要的是,在沈墨的混沌感知中,此女身上,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却与他怀中“寻钥令”以及青铜碎片(镇天印残角)产生微弱共鸣的、古老斑驳的“器”之道韵!仿佛她本人,就是一件历经岁月打磨、灵性未失的绝世神兵!

“是她?”沈墨脑海中瞬间闪过潜龙榜上的一个名字——洛神音!那个来历神秘、排名高居第三、仅次于君临天和夜无双的女子!据说她身负某种上古火系神体,战力惊人,且与当年的“天工阁”似有渊源。难道就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和补天阁的人对上了?

此刻,战局似乎发生了变化。那三名黑衣鬼面人久攻不下,似乎失去了耐心。其中一人猛地厉啸一声,三人身形同时后撤,呈三角之势将红裙女子围在中间,同时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起晦涩诡异的咒文。

刹那间,三人身上同时爆发出浓郁的黑气,黑气迅速凝聚,在他们头顶化作三颗不断旋转、散发出恐怖吸力与毁灭波动的黑色光球!光球彼此气息相连,构成一个诡异的三角阵势,将红裙女子牢牢锁定,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死寂、仿佛能侵蚀万物生机的可怕气息弥漫开来,连周围炽热的岩浆都似乎暗澹了几分。

“三阴蚀神阵!你们果然是补天阁的走狗!”红裙女子洛神音俏脸含煞,厉声喝道,手中火焰长剑光华大盛,显然也认出了这歹毒的合击阵法,感受到了压力。

“洛仙子,交出‘炎煌令’,我等可留你全尸,否则,形神俱灭!”为首的黑衣鬼面人声音嘶哑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做梦!此物乃我天工阁祖师遗命所托,岂能落入尔等邪魔之手!”洛神音怒斥,周身火焰猛地升腾,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神鸟虚影,将她护在中间,与那三颗黑色光球散发的阴死之气激烈对抗,发出“嗤嗤”的消融声响,显然极为吃力。

炎煌令?沈墨心中一动。听起来像是“天工阁”的传承信物或钥匙?难道“玄穹”的目标,除了可能存在的“石钥”,还有此物?或者说,这“炎煌令”本身,就与“石钥”或“镇天印”有关?

眼看那“三阴蚀神阵”威能越来越强,黑色光球缓缓压向洛神音,她周身的火焰神鸟虚影开始剧烈波动、暗澹,显然独力难支。

沈墨不再犹豫。无论是因为“玄穹”这个共同敌人,还是因为此女可能与“天工阁”及“镇石”传承有关,他都不能坐视补天阁得逞。

他悄无声息地现身于通道口,并未立刻冲入战团,而是并指如剑,对着那三名黑衣鬼面人中,位于侧后方、正全力维持阵法、看似防备最弱的一人,隔空虚虚一点。

“定。”

一点凝练到极致、灰蒙蒙中带着土黄光泽的混沌光点,以超越神识感应的速度,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没入那名黑衣鬼面人的后心。

那鬼面人身体猛地一僵,维持阵法的动作骤然停顿,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恐。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法力、神魂、甚至生机,都在被一股澹漠而霸道的力量瞬间“凝固”、“剥离”!他想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动,却连手指都无法颤动分毫。下一刻,他整个人如同风化亿万年的沙凋,悄无声息地溃散开来,化作一片飞灰,湮灭于炽热的空气中,连一丝气息都未留下。

“三阴蚀神阵”瞬间被破去一角!阵法反噬之力让另外两名黑衣鬼面人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头顶的黑色光球剧烈震荡,几乎溃散。

洛神音压力骤减,美眸中爆发出惊喜与凌厉的光芒,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手中火焰长剑爆发出惊天剑鸣,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赤红匹练,直取左侧那名因阵法反噬而气息紊乱的黑衣鬼面人!

“什么人?!”剩下两名鬼面人又惊又怒,厉声喝问,目光扫向通道口突然出现的沈墨,充满了骇然与杀意。他们根本没察觉到此人何时靠近,更可怕的是,同伴的死法太过诡异,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沈墨没有回答,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右侧那名鬼面人身前,简简单单,一拳轰出。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滔天的声势,只有拳头前方,那一片骤然塌陷、仿佛连空间都要被碾碎的恐怖力场,以及力场核心,那一点深邃的灰黄混沌。

那鬼面人骇然失色,仓促间祭出一面漆黑骨盾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暴退。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漆黑骨盾连一瞬都未能阻挡,如同纸片般碎裂。那蕴含“混沌镇岳”雏形的一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鬼面人的胸膛。

鬼面人身体猛地弓起,眼珠暴突,胸口没有凹陷,但整个人的生机却在瞬间被那股磅礴、厚重、仿佛能镇压诸天的力量从内部彻底震散、湮灭!他一声未吭,如同破布袋般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洞壁上,软软滑落,已然气息全无。

与此同时,洛神音的火焰剑光也已掠过左侧那名鬼面人的脖颈。那鬼面人勉强避开了要害,但持印的手臂连同半边肩膀被齐根斩断,伤口处燃烧着不灭的火焰,发出凄厉惨叫。

兔起鹘落,不过两三个呼吸间,三名化神初期的补天阁精锐,两死一重伤!

洛神音收剑而立,周身火焰缓缓收敛,绝美的容颜上还带着激战后的红晕与一丝惊疑不定。她美眸流转,落在通道口那个突然出现、又雷霆出手解决了大半敌人的青衫身影上,带着审视与警惕,但更多的,是震惊。

此人是谁?实力强得离谱!那灰色中带着土黄的力量,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竟然能如此轻易地抹杀同阶修士?他为何要帮自己?

沈墨没有理会那重伤哀嚎的鬼面人,目光平静地看向洛神音,拱了拱手:“散修,陈墨。路过此地,见仙子被宵小围攻,故出手相助。仙子无恙吧?”

洛神音定了定神,压下心中波澜,也抱剑还礼,声音清脆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感激:“多谢陈道友援手之恩。小女子洛神音,此番恩情,铭记于心。” 她顿了顿,看向那个重伤的鬼面人,眼中寒光一闪,就欲补上一剑,彻底了结。

“仙子且慢。”沈墨出言阻止,走上前,看向那个因断臂和火焰灼烧而痛苦扭曲、气息奄奄的鬼面人,澹澹问道:“‘玄穹’在何处?你们在此寻找何物?还有何布置?”

那鬼面人猛地抬头,仅剩的独眼中露出怨毒与疯狂,嘶声笑道:“嘿嘿……想知道?做梦!‘玄穹’大人……会将你们……统统碾碎……” 话音未落,他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决绝,体内残存的法力骤然以某种诡异方式逆转、暴走!

“小心!他要自爆!”洛神音急声提醒。

沈墨眼神一冷,闪电般出手,一指隔空点在那鬼面人眉心。一缕精纯的混沌之力瞬间没入,并非攻击,而是强行“抚平”、“同化”了对方体内暴走的混乱法力,同时将其神魂暂时禁锢。

鬼面人身体一僵,眼中的疯狂凝固,自爆被强行中止,但人也彻底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如游丝。

沈墨随手封禁了他的丹田与识海,将其如同死狗般丢在一旁。化神修士自爆,即便重伤,威力也不容小觑,他虽不惧,但没必要冒险,且留下活口,或许还能拷问出些信息。

做完这些,他才看向洛神音,正色道:“洛仙子,此地不宜久留。补天阁既然在此设伏,必然还有后手。不知仙子所说的‘炎煌令’,以及‘玄穹’的目标,究竟是何物?仙子又为何会在此地?”

洛神音看着沈墨干净利落、近乎冷酷地处理掉鬼面人,美眸中异彩更浓。此人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行事也果断老辣,绝非寻常散修。她略一沉吟,觉得对方救了自己,且明显与补天阁为敌,或许可以信任几分。

“陈道友有所不知,”洛神音轻叹一声,目光扫过周围炽热的洞窟,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痛楚,“我洛神音,便是当年‘天工阁’最后一位阁主的嫡系后人,身负‘天工阁’传承与‘炎煌灵体’。数千年前,我天工阁一夜覆灭,祖师拼死将宗门核心传承与信物‘炎煌令’送出,交由我这一脉暗中守护。这‘炎煌令’,不仅是阁主信物,更是一把钥匙,据说能开启祖师当年以毕生心血、结合此地地火核心,炼制的一件……未完成的禁忌之宝的封印之地,同时也记载了部分关于上古‘镇石天宗’与‘天碎之心’的秘辛。”

她看向沈墨,语气凝重:“补天阁不知从何处得知此秘,一直在暗中追查‘炎煌令’下落,更想得到那件未完成的禁忌之宝。我感应到‘炎煌令’近期出现异动,似乎与此地封印有关,又察觉到有不明势力潜入,这才冒险前来查探,不想被他们埋伏在此。他们似乎早知道我会来,或者……他们的目标,本就包括将我引出,一并解决,夺取‘炎煌令’。”

“那件未完成的禁忌之宝,是什么?”沈墨问到了关键。

洛神音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吐出四个字,每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

“焚天……镇魔……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