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折腾的不轻

黄顺趴在墙头一脸八卦道。

“哎，林兄弟，你听说了吗？”

“黄大哥，又有什么好消息？”林策手上的动作忙个不停，头也不抬地问道。

“方翠花！她被发配到矿场去做苦役了。”黄顺啧啧了两声，满脸的幸灾乐祸。

“元帅府查实了她男人当年克扣军需的事，虽说人死了没法追究，可她也别想好过，被逐出边城，发配矿场，家里的东西都充公了，这辈子算是完了。”

林策点点头：“嗯，这个惩罚还算公道。”

“林兄弟，你说这事……是不是有点巧？”

林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试探什么。

“黄大哥，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讲究个因果报应，她男人种了因，他来收果，有什么巧不巧的？”

黄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点头：“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就是因果报应！”

他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告辞走了。

林策转过头继续忙活手上的活儿，神色看不出来任何异常，不过左边的耳朵动了动，听到右后方的大树上传来树叶摩擦的声音，佛一阵风吹过。

傍晚时分，柳青璃从后勤做工回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布包。

看到林策在劈柴，便走到他。身边将布包递给他。

“什么东西？”

“馒头，今天后勤发的，我吃不完带回来给你。”

林策结果布包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竟然是三个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儿呢。

在边城这种地方，白面馒头可是稀罕物，寻常人家一年也吃不上几回。

“嘿，你们后勤处的伙食还挺好的。”

他拿起一个，用力咬了一大口：“真香！”

好久没有吃这种细粮了，熟悉的感觉让林策幸福的闭上眼睛。

虽然心里感觉自己有点没出息，还是有点怀念上一世吃喝不愁的生活。

柳青璃看着他享受的吃完一个馒头才开口：“方翠花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嗯。”林策点点头，嘴里嚼着馒头，含糊的应了一声。

“听说她被发配到矿场去了。”柳青璃自顾自的说道。

林策继续吃馒头没说话，柳青璃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你做的？”

林策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嘴里还嚼着馒头，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沾着一点馒头屑，看着有几分滑稽。

他慢慢嚼完咽下去，又喝了口水，这才开口。

“什么我做的？”

柳青璃盯着他不说话。

那目光清冷，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不是质问，也不是怀疑，更像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确认。

林策无辜的笑了笑：“老天有眼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吗？”柳青璃看着他这副无赖模样，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明明知道这件事肯定跟他脱不了关系，可他不承认，她也没办法。

而且……她心里隐隐觉得，他这么做，是为了她。

那个肥婆欺负她，他就让肥婆再也没机会欺负她。

就这么简单。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

林策将剩下的馒头塞回布包里：“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为什么不吃了？”

柳青璃指了指他手里的布包：“还有两个呢，你都吃了吧？”

“我吃一个就够了，剩下的你留着，明天早上热一热，我给你做点小咸菜，你配着粥吃，你现在可是双身子，得吃点好的。”

晚上睡觉时柳青璃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其实……今天那些馒头……是我特意给你留的。”

林策愣了一下，侧身看她，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

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她泛红的脸颊，还有飘忽不定的眼神，林策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我知道，没想到你会说出来。”

柳青璃把脸埋在他胸口，轻轻哼了一声：“知道还不多吃点。”

林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留着明天吃，还能多吃一顿，你给的东西我得慢慢享受。”

柳青璃被他逗笑了，抬手锤了他一下。

林策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她的手很小，骨节分明，手指上还有薄薄的茧子，也是这些年做活留下的。

他轻轻摩挲着那些茧子忽然有些心疼。

“青璃。”

“嗯？”

“谢谢你。”

柳青璃一愣：“谢我什么？”

林策笑笑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搂的更紧了些。

谢谢你让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有了家的感觉。

柳青璃片刻，没有等到回答，她也不追问，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窗外月光如水，她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没有逃亡，没有恐惧，也没有夜夜不敢合眼的提心吊胆，只有这个小院儿和这个男人，还有她肚子里慢慢长大的孩子。

她闭上眼，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弧度。

这天晚上柳青璃睡的格外的安稳，第二天醒来时罕见的没有呕吐，去上工时身子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边城后勤处设在城东的一片低矮屋舍里，原来是前朝屯军的仓库，后来废弃了，便改成了给军属们做活的地方。

柳青璃每日里便是在这里上工。

说是后勤处，其实就是个大通铺似的院子，里头挤着二三十个妇人。

有年轻的，有年长的，也有几个像柳青梅这样父母双亡的孤女，剩下的便是丈夫在边军当差的妇人。

大家都挤在一处，做的都是缝补浆洗的活计。

边军将士们的衣裳破了，被褥脏了，都送来这里，由这些妇人浆洗干净，缝补整齐。

活不重，却琐碎的很。

“青璃，你把这件补一下，袖口开线了。”

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将一件旧军服扔过来，柳青璃伸手接住，点了点头。

这妇人姓孙，是这后勤处的老人了，大家都叫她孙婶。

她男人是边军的一个小校尉，战死后她便一直在这里做活，算是半个管事的，拉扯着三个儿女，日子勉强能过下去。

孙婶看着柳青璃苍白的脸色，皱了皱眉。

“你这几日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不是没睡好？”

“我没事。”柳青璃摇摇头，低头干活。

她睡的倒是挺好的，就是这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个让人省心的，这才三个来月就折腾的她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