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戒小说 小说推荐 · 最新章节 阅读历史

情迷1942(二战德国)免费阅读

不平等条约

作者:JCYoung · 原作:《情迷1942(二战德国)》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691 章
18px

“今天还去医院?”克莱恩拿剃须刀刮着胡茬,微微扬起眉峰,从镜子里看她。

女孩坐在床沿轻轻点头,“这几天伤员多,医生缺人手,维尔纳忙不过来。”

维尔纳确实忙不过来,昨天他一个人做了将近二十台清创手术,一边切除坏死组织。一边对伤员进行冗长的战后心理辅导。

从“你伤口的坏死组织边缘非常整齐,说明苏军那枚弹片的切割角度相当专业”,讲到“你知道坏疽在拉丁语里的词根是什么意思吗”,最后被一个被他说烦了的掷弹兵用枕头砸出了帐篷。

金发男人嗯了一声,抓过毛巾擦了擦脸,戴上军帽,走到她跟前。

他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再往下掠过她胸口时,目光幽黯一瞬,终定格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不过短短一秒,可温度却烫得女孩指尖蜷起来。

他在看什么?他在…看那里有没有变化。这念头冒出来时,心跳猛然漏了半拍,脸上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她对他笑了笑,说“早点回来”,和过去每一个早晨一样软,一样裹着还没完全醒透的鼻音。

男人抚平她发顶那撮最不听话的呆毛,重重揉揉她脑袋,嘴角弧度比平时大了不止一点,转身走出去。

听着脚步声渐远,女孩站起身来,下意识扶住门框。

心里那只小兔子开始在雪地上蹦蹦跳跳,对着狮子的背影竖起耳朵——他知道了,他是怎么知道的?他知道多少?待狮子走远了,那小兔才安分下来,耳朵缓缓耷拉下来。

警报声在这时响起来了,警报在说,他知道了就会把你送走。下一刻,心底那个的小人儿又细声反驳:你不用再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了。

下午四点,阳光已经从谷仓的东墙挪到了西墙,被弹孔被投成一排细细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燕麦香。

俞琬清点着药柜的磺胺库存,蹲下去时还是小心翼翼的,指尖从一排排棕色玻璃瓶上划过去。可站得太快了,许是还想着磺胺库存够不够撑到下周二,忘了自己现在的血压比平时低。

眼前突然漫开一片漆黑,像有人打翻了墨水瓶。

她本能伸手去扶药柜,指尖却只抓到一团虚无。失重的瞬间,头往后仰,全身血液倒流,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要摔,不要伤到它。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一只手牢牢扣住了她的腰。那只手很大,五指张开恰能覆盖住她整个腰侧。

她太熟悉那力度了,并非温柔的托扶,而是近乎拦截的扣握,是克莱恩。

“赫尔…曼”终于站稳时,心跳还在嗓子眼里蹦跶,把她的声音撞得七零八落。

克莱恩站在身后,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肩线绷着,呼吸急促,悬在她腰侧的手一直都没收回去。

“头晕?”他声音很沉。

“站太快了而已。”尾音虚飘飘的,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睫毛颤得像风中蝴蝶。“血糖低,正常的。”

“正常。”金发男人微微眯眼,重复一遍,尾音上扬了半个音阶,拇指在她腰侧不轻不重按了一下,像是在说:继续编。

女孩心往下沉了一寸。克莱恩不高兴时,不会提高音量,不会咆哮,却会用一种安静的方式,让空气都瞬时稀薄些。

此刻的他就是这样。

她的背脊贴上药柜,凉意透过白大褂渗进来,四目相对,谷仓里安静得能听见担架员踏过雪地的嘎吱响。

“俞琬。”男人开口。

自从结婚后,他大多数时候叫她琬,逗赖床的她时唤她懒猫,懒兔,在床上时…更是变着花样唤,总能不重样,有些称呼连她不经意想到都会脸红。只在认真的时候,她会叫她的名字。

“你有没有什么事情,应该告诉我。”

女孩石化在原地。

来了。她的小手无意识蜷进白大褂口袋,碰到那个小方块。化验单的边缘已经起了毛边,这些天被她摩挲了太多次。

睫毛猛地扇了扇,女孩眼睛睁得更圆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事”,想说“没有啊”,想说“你今天怎么这么严肃”,这些台词排好了队,只需要挑一句说出来。

可当她抬头撞进那片蓝色深海时,所有言语都凝固在喉间。

那层薄薄的愠色底下,分明藏着别的,无关责备,亦非失望,而是几乎要漫过那张冷硬轮廓的滚烫。

“我——”她的唇瓣刚分开,就被克莱恩打断。

他说你偷偷摸摸吐了好几次,不是吃坏肚子,你不再喝咖啡,手放小腹上,每次移开得都很快。他注视着她,声音压低一些,“是不是怀孕了。”

这个发言永远短得像电报的男人,难得一次性讲完那么多话。

俞琬站在原地,脸颊烧起来,他明明连眉头都没皱,却把她看穿到无处可逃。她早就该知道的,自己根本瞒不过他,脑子里想的是一回事,可身体从不听脑子的话。

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过了许久才挤出一声小猫般的呜咽。

她知道克莱恩在认真期待一个孩子。

以前,他会偶尔在夜晚给自己倒半杯白兰地。以前,他的香烟消耗量和弹药消耗量之间,有某种她不太想深究的正相关。

她之前总劝他戒烟,他抽得也确实比她刚认识他时少了些,可战事吃紧时,还是总会在阳台上点一根。

自从她取掉节育环那天起,她就再没见过他抽过烟,碰过酒。

可她不是故意瞒他,只是想等等,再等等。

“为什么不说?”

克莱恩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一丝裂隙,实际上他已隐隐猜到了答案——他女人黏他,舍不得离开他。这认知让心脏漫上某种熟悉的酸胀感。这感觉其实不坏,这种感觉怎么可能坏?

可他偏偏要她亲口说出答案,索性故意压着嘴角冷着脸。她的胆子越发大了,肚子里都揣着个小的了,还敢一个人假装无事发生,不吓唬吓唬她,逼她开口,她指不定要熬到肚子显怀了才肯坦白。

女孩的眼圈红了,低垂着脑袋,手指绞着白大褂下摆,瘦削的肩膀一耸一耸,像在拼命忍着什么。

克莱恩目光落在那绞得发白的指节上,刚放松的肩线又僵了僵,指节收紧又松开。

此刻的她,看起来太像一个犯了错之后不知该如何解释的孩子,而他狠不下心让这样的孩子罚站。

他轻叹着走近,正要开口,却见女孩突然后退一小步,小皮鞋并拢,终于把话说出来了。

“我怕你会把我送走。”她声音很小,最后一个音节被极轻的鼻音吃掉了。

她在努力不让自己哭。

男人胸口最柔软处像被一根针扎了一下,酸胀得发疼。

女孩抬眼望向他,眼里蓄着好几天的水光,她说她害怕,怕一告诉他,他会立刻把自己送走,她说她知道这是为她和孩子好,可她不想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小镇里等他。

说着说着,泪珠就断了线似的掉下来了。

她用手背抹着眼泪,说夏利特妇产科学的教授说过,怀孕初期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就可以一切照旧。她在医院可以帮忙,她可以减少工作量,会小心不让自己累着,会每天都让他知道她在哪…

话未说完,手腕就被克莱恩稳稳扣住了。

泪珠啪嗒吧嗒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指节不受控地抽动一下。那温度仿佛有生命般,顺着血管一路蔓延至胸腔,将所有冷的硬的,都融化成一片柔软。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没任何防御工事能抵抗这种眼泪攻势。

金发男人眉峰微微压着,低头看着她,她睫毛湿透了,鼻尖红着,眼睛也红。活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兔子,绒毛可怜巴巴贴在身上,整只兔都小了一圈。

“啧,哭什么。”那语气带着刻意的不耐烦。

女孩正要抬头,却被整个人拽进怀里,他的手覆在自己后脑勺,力道大得她喘不过气。可另一只手绕过她腰侧时,却顿了顿,小心翼翼留出一道缝隙。

即使被汹涌情绪裹挟的时刻,他也在保护她的小腹不受挤压。

军装呢料粗糙而温暖,带着她太熟悉的雪松气息。她抽噎了好久,才嗡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沉默良久,才揉了揉她小脑袋,把她头发搞得乱糟糟的,动作里混着几分宠溺,几分无可奈何。

下次别这样了,虽然你下次八成还会这样。

“你一个人去的检查。”

女孩在他怀里点头,下巴蹭过军装发出窸窣声响。

“一个人走回来的。”男人沉声问。

“…..Ja.”

“你吐了几天,自己没去看军医。”

“……我自己就是医生。”女孩声音发虚,她能调动的辩护理由只有这个了。

“医生不能给自己看病。”

她抿抿唇,垂下眼帘不再作声。

“以后再有什么事。”金发男人蹭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先告诉我,不管你觉得我会怎么反应。”

“那你不要送我走。”她撑起身体仰视他,像只鼓起全部勇气的兔子,试图就一个自己也知道胜算不大的议题,与狮子谈判。

“我是医生…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知道哪些药不能用,什么症状是不正常的….我可以、可以只做分流和门诊,红十字会受日内瓦公约保护,医院不会遭到直接攻击…我在这里比在后方有用,我能帮上忙,我能….能在你也在的地方…”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说几句,就要缓一口气。

“求你了。”

谷仓内陷入几秒安静,隔壁病房里,维尔纳正用能把人烦到伤口加速愈合的语速跟伤员聊着天。

她头埋得更低,生怕一抬眼,就撞见克莱恩签署调离令的表情。

良久,一声认命般的叹息自头顶落下。

苏军打红了眼,不会管帐篷上什么标志,什么公约,只有后方才是安全的,巴伐利亚有山有水,有远离前线的好医院。所有这些话涌到克莱恩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怎么那么能哭”。

不像责备,倒像是一张投降声明。

他把下巴压在她头顶,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下。

“谁说我要送你走了?”

女孩猛地仰起脸,睫毛还可怜兮兮挂着泪,狠命眨巴两下,生怕自己幻听。“真的?”

“但是,有条件。”

工作量必须减半,只做分流和门诊,每天上午去医院,下午回房间休息。活动范围限制在医院内;外出必须由约翰陪同...克莱恩逐条列着规定,低沉得像在宣读作战条例。

俞琬点头点得飞快。前两条她勉勉强强能做到,

她最近的体力,确实不能再支撑连续好几台手术了,有时候,在清创室站两个钟头,腰就开始隐隐发酸。就算…以后偷偷溜进手术室,也只是搭把手,递个止血钳,克莱恩应该不会发现。

再说约翰跟着也没什么不方便,他不爱说话,走路时,可以帮她在雪地里踩出一条不会打滑的路径。而且…她胆子本来就小,不是头上顶着炮弹还喜欢到处乱跑的人。

可到最后一条时,女孩揪住了男人袖口。

“一旦情况恶化,你必须无条件接受转移,立刻就走。”这句话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赫尔曼·冯·克莱恩少将保留推翻自己决定的权利,并享有一切决定的最终解释权。

他的手指停在她下巴上,微微一抬,让她目光对上他的,“这条没得商量。”

“这是…这是不平等条约。”她垂下眼嘟囔,下巴从他手指间轻轻挣出来。

克莱恩挑眉,唇角勾了勾。“那我明天叫约翰送——”

要“送”谁还没念出来,就被女孩火急火燎地打断了,像是听到什么可怕的食人龙就要从巢穴里出来似的。

“我答应!我都答应…”那音量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俞琬把男人袖扣都险些扯脱了线。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当一个容克军官用这种语气说出“没得商量”时,那是真的没得商量。

克莱恩看着她,好像在评估她这句“答应”的可信度,又更似纯粹在欣赏她急得想哭的模样,因为…女孩终于发现了,他眼角细纹和嘴角弧度在肉眼可见地加深。

他是…他是故意作弄吓唬自己的。

和他在一起那么久,她本该见怪不怪的,在礼堂里用热红酒骗她喝下杜松子酒,在坦克旁边说“亲歪了”让她再亲一次。每一次她都上当,每一次他都用这种表情看着她。

每一次她都要被他的恶劣气得想拿小拳头锤人。

可这次,她没有锤人,因为眼前男人是装甲板做的,真锤了倒是自己手疼。

鼻腔溢出一声软乎乎的轻哼,她从他怀中挣开,背过身去,腮帮子鼓起来。活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兔子,想凶又凶不出来,想咬人又不敢咬,只用后背对着人。

而这赌气姿态没维持多久,在下一个闷雷声从维斯瓦河对岸滚来之前,他已经把她横抱起来。

“你干什么——”她惊呼着攥住他衣襟。

男人抱着她走到谷仓另一头,又走回来,军靴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蛮横得不讲道理。她不知所措地挂在他的脖颈上,脸涨得通红。

“从今天起。”他停住脚步,“你去哪里我抱你去哪里。”

女孩被这话逗得唇瓣轻抿,这男人虽然说一出是一出,可他是真会用这种方式执行心里决定的人,笑着笑着,眼眶就又热了,连忙埋起脸。“才还不到一个月多点,肚子还没大。”

“大了也抱。”

这悍然不顾一切的逻辑让她一时噎住。

“……你是军官,又不是….车夫。”她本来想说人力车夫,却发觉德语里压根没有这个词,临时换成最接近的说法,说出来又觉得不贴切。

“我是你丈夫。”

女孩这回没话可反驳了。

金发男人在医院众人的注目礼里,大张旗鼓穿过摆满担架的庭院。护士的消毒盘差点脱手,老军医的眼镜滑到鼻尖。

他把她放回宿舍床上,半蹲下来,手掌贴在她的小腹。

什么也感觉不到,那里还是平的,软的,还和以前一样,可他把手放在那,动作轻柔得近乎笨拙。

一个大半辈子都在操纵坦克和枪支的人,第一次被要求去触碰一件极小,极脆弱的东西,不知该怎么用力,不知该用多大的力气才不会把它捏碎掉。

“这个小崽子。”听起来语气不善。

女孩抬起眼,呼吸放轻。

他盯着她小腹,脸上浮现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带一点骄傲又掺着几分嫌弃的奇怪表情。

骄傲的是他的血脉正在她的子宫里生根发芽,嫌弃的是这个小东西还没成型就开始折腾她,让她吐,让她头晕,让她差点在药柜前摔倒。

“昨晚踢了我一下。”他突然宣布。

俞琬眨了眨眼,梨花带雨的小脸上,嘴角往上翘。

“它还很小,黄豆那么大,不会踢人。”

“谁说不会。”金发男人语气不容置疑,“我妈怀我的时候踢了七个月,克莱恩家的传统,该踢就会踢,不需要长到多大。”

女孩仔细端详他的脸,那表情分明在宣布经过多重验证的战术结论:克莱恩家的后代,具有在母体内提前进行肢体对抗训练的天赋。

她清清楚楚意识到,他不是随口说笑。

下一秒,心里不由得发出一声哀鸣。

Abc:

虽然远离战场是安胎的正确选择,但是感觉妹宝不会离开克莱恩太远。阿纳姆之前,少将想的是如何保证老婆的安全和衣食无忧;但是阿纳姆之后,少将发现老婆远比自己想象的内心强大。之前担心老婆接受不了前线的惨状,但是老婆敢千里救夫,红十字会的工作完成的非常出色。这时候他再安排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单方面决定,而是充分考虑了老婆的意愿。这次老婆怀孕,但是却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相信克莱恩心里是有点明白老婆的担忧的。可能不到最后时刻,俩人都不会相隔很远

葡萄:

赫琬二人每次身份转变都很自然,就像相爱的惯性推着他们走。特别是对于琬来说,前天晚上摊牌身份被求婚第二天就登记、刚刚结婚丈夫再度奔赴战场、取下节育环后第二个月就发现怀孕,她已不再因为重大的生活改变而感到胆怯。抛开二人的情感线,琬本身的自我成长也是特别令人感动和欣慰的(姨母笑)

珠珠!宿命的轮回,三年前在华沙琬担惊受怕会怀孕,孩子没有在那个时候到来是幸运之神眷顾了他们一次。三年之后,他们历经考验,在战火中迎来婚礼,以及第一个孩子,如果真能够跨越时空进行对话,25岁的琬会对22岁的琬说:他其实一直都想和你有个孩子,有很多很多孩子。

喵喵:

谁懂我的笑点(′o?????o????`)  罗纳德从展示厨艺到差点把自己送走,就因为给将军夫人淋了大大一勺肉汁(* ̄︶ ̄)

罗纳德:将军你没有心  o(╥﹏╥)o  ,别人要肉汁还没有呢!

JC笔下大厦将倾每个人都还在认真的生活,维纳尔被手术占满所有时间依然调侃病人;罗纳德被炸掉一只耳朵还能乐观骂骂咧咧替自家师团打抱不平;护士们每天面对那么多死亡还没有麻木,看到将军回来还是会兴奋惊呼;魏斯少校研究出了新战术要写进作战手册;汉斯虽然还没有找到媳妇,但是他可以在心里蛐蛐上司;少将情绪超稳定,相信他能做到不负国家也不负他的糟糠之妻。

令人绝望的战争间隙还是让人感觉到了生的希望,小夫妻在一起什么都不做都能捡到糖,写的真的太好看了,JC出来挨夸????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