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登岛捡贝

曹大林来大连的第四天。天还没亮，老孙就来敲门了。

“大林，起来了，今天去岛上。”

曹大林一骨碌爬起来，推醒春桃。山山也醒了，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爸爸，去哪儿？”

“去岛上，捡贝壳。”

“我也去！”山山一下子清醒了，跳下床，自己穿衣服。

春桃妈给他们准备了干粮：馒头、咸菜、煮鸡蛋、一壶水。老孙背上一个编织袋，提着一把铁锹，说岛上能用上。

四个人出了门，天还没亮透。老孙带他们去了码头，码头上停着几条小渔船，在海浪中晃来晃去。

“老孙，这船能坐几个人？”曹大林看着一条小木船，有点担心。

“能坐五六个，没事。”老孙跳上船，伸出手，“上来吧，我开船。”

曹大林先上船，扶着春桃上来，又把山山抱上来。山山上了船，兴奋得东张西望，摸摸船舷，摸摸桨，摸摸渔网。

“叔叔，这船能跑多快？”

“不快，但稳当。”老孙发动了柴油机，突突突的声音响起来，船慢慢驶出码头。

海面上风不大，浪也不大，船晃晃悠悠的，像摇篮。春桃坐在船中间，脸色有点白，她晕船。

“春桃，你没事吧？”曹大林扶着她。

“没事，就是有点晕。”春桃闭上眼睛，靠在曹大林肩膀上。

山山不晕，站在船头，迎着海风，张开双臂，像一只鸟。

“爸爸，飞了！”

“小心点，别掉下去。”曹大林拉住他的手。

船开了半个多小时，远远地看到一个岛。岛不大，像个馒头浮在海面上，上面长满了绿色的植物，四周是礁石和沙滩。

“到了，就是这儿。”老孙把船靠岸，跳下去，把船拴在一块大礁石上。

曹大林扶着春桃下船，又把山山抱下来。山山踩到沙滩上，高兴得蹦起来。

“爸爸，好白的沙子！”

沙子确实白，细细的，软软的，踩上去像踩在面粉上。曹大林蹲下来，抓了一把，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白得发亮。

“老孙，这沙子咋这么白？”

“珊瑚磨的，年头久了就白了。”老孙背上编织袋，提着铁锹，“走吧，我带你们去捡东西。”

岛不大，走一圈也就半个小时。老孙说这个岛没有名字，当地人都叫它“馒头岛”，因为长得像馒头。岛上没有人住，偶尔有渔民上来歇脚、晒网。

老孙带他们走到岛的东边，那里有一片礁石区。退潮了，礁石露出来，上面长满了海草、海蛎子、小螃蟹。

“你们看，这儿有海螺。”老孙蹲下来，从礁石缝里捡出一个海螺，有鸡蛋大，壳是螺旋形的，上面有黄褐色的花纹。

山山接过去，放在手心里看，海螺的壳光滑发亮，纹路一圈一圈的，像楼梯。

“叔叔，这里面有肉不？”

“有，但不好吃，肉硬。”老孙又从礁石缝里捡出几个海螺，“这种海螺叫香螺，肉脆，好吃。”

曹大林也蹲下来捡，礁石缝里海螺不少，有的藏在海草下面，有的贴在礁石壁上。他一个个捡起来，扔进桶里。

春桃不捡海螺，她在沙滩上捡贝壳。沙滩上有各种各样的贝壳，有的像扇子，有的像号角，有的像月亮，有的像星星。有白色的、粉色的、黄色的、紫色的、条纹的、斑点的。

“大林，你看这个。”春桃举起一个贝壳，壳是粉红色的，上面有一圈圈细密的纹路，像树的年轮。

“好看，拿回去放着。”曹大林说。

山山也捡，他捡到一个大海螺壳，有拳头大，举起来对着太阳看。阳光透过海螺壳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

“爸爸，这个壳能吹响不？”

“你试试。”

山山把海螺壳放在嘴边，鼓起腮帮子吹，吹不响，只发出噗噗的气流声。他不服气，又吹，还是噗噗的。

“小子，不是这么吹的。”老孙拿过海螺壳，把尖尖的一头削掉一点，放在嘴边一吹，“呜——”的一声，低沉悠远，像远处传来的号角声。

“叔叔，教我！”山山兴奋地跳起来。

老孙教他吹，嘴型要对，气息要稳。山山练了好一会儿，终于吹响了，“呜——”的一声，虽然不大，但很清楚。

“爸爸，我吹响了！”山山举着海螺壳，满脸通红。

“厉害，比你爸强。”曹大林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老孙带他们继续往前走，到了岛的北边，那里有一片乱石滩，大大小小的石头堆在一起，石头上长满了藤壶和牡蛎。

“这儿有鲍鱼。”老孙蹲下来，指了指一块大石头，“你看，石头下面有缝，鲍鱼就藏在缝里。”

曹大林趴下来，往石头缝里看，黑漆漆的，看不清楚。他伸手进去摸，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壳是扁的，表面粗糙，吸在石头上很紧，掰不动。

“老孙，掰不动。”

“用这个。”老孙递给他一把小铲子，“用铲子撬，从边上下手。”

曹大林用铲子插进鲍鱼壳和石头之间的缝隙，用力一撬，鲍鱼松了，从石头上脱落下来。他拿出来一看，有手掌大，壳是椭圆形的，表面有一排小孔。

“这鲍鱼不小。”老孙接过去，掂了掂，“得有五六年了。”

春桃也蹲下来找，她在另一块石头缝里摸到一个鲍鱼，用铲子撬出来，比曹大林那个还大。

“大林，你看，这么大。”春桃举着鲍鱼，笑得合不拢嘴。

山山也想摸，手小，伸不进石头缝，急得直跺脚。曹大林帮他找了一个浅的石头缝，让他伸手进去摸。山山摸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吓得缩回手。

“爸爸，有东西，软的！”

老孙笑了：“那是海参，不是鲍鱼。”

曹大林伸手进去，摸出一个海参，黑褐色的，软软的，表面有肉刺。山山看着海参，不敢摸。

“爸爸，它咬人不？”

“不咬，它吃泥巴的。”

山山这才敢伸手摸了摸，海参软软的，滑溜溜的，手感像果冻。他摸了摸，笑了：“凉快的。”

一上午，他们捡了二十多个鲍鱼、十几只海参、一堆海螺和各种贝壳。老孙的编织袋装满了，曹大林的桶也满了。

中午，他们在岛上野餐。老孙找了一块平坦的礁石，把干粮摆上：馒头、咸菜、煮鸡蛋。又用石头垒了一个灶，捡了一些干海草当柴，煮了一锅海螺。

海螺煮好了，用树枝挑出来，用石头砸开壳，露出里面的肉，白嫩嫩的，冒着热气。山山吃了一个，烫得直哈气，嚼了嚼，眼睛亮了。

“爸爸，好吃！”

曹大林也吃了一个，肉脆，有嚼头，越嚼越香。

“老孙，这海螺比昨天的好吃。”

“这是香螺，昨天那是辣螺，不一样。”老孙一连吃了好几个，吃得满嘴是汁。

吃完午饭，他们在岛上转了转。岛不大，走一圈也就半个小时。岛的南边有一片小树林，长着一些灌木和野草。老孙说，夏天有时候有海鸟来这儿下蛋，但现在不是季节。

“爸爸，你看，海鸥！”山山指着天上。

几只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啊啊”的叫声。山山仰着头看，帽子掉了都不知道。

“海鸥吃鱼不？”山山问。

“吃，海里的鱼、虾、螃蟹都吃。”

“它能抓鱼？又没有手。”

“用嘴抓，俯冲下去，嘴一叼就起来了。”

山山想象着海鸥抓鱼的样子，咯咯笑了。

下午两点多，涨潮了，海水漫上沙滩。老孙看了看潮水，说：“该回去了，再不走船就搁浅了。”

他们收拾好东西，上了船。船慢慢驶离小岛，岛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海面上。

山山靠在曹大林怀里，看着远去的岛，有点舍不得。

“爸爸，下次还来。”

“行，下次还来。”

春桃不晕船了，坐在船中间，看着海面发呆。海面上波光粼粼，阳光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点，随着波浪起伏。

“大林，你说海里到底有多少鱼？”春桃问。

“多着呢，数不清。”

“比山里的树还多？”

“差不多吧。”

春桃摇摇头，想象不出那么多鱼是啥样子。

船靠岸了，老孙把船拴好，背起编织袋，提着桶，往家走。曹大林跟在后面，春桃拉着山山的手，走在最后。

“爸爸，我长大了也要开船。”山山说。

“开船去哪儿？”

“去那个岛上，捡贝壳。”

“行，你开船，爸爸坐船。”

一家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