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发兵延州

第265章 发兵延州

“那我就替大唐和凉城的士卒及百姓感谢苑将军顾全大局，避免了一场生灵涂炭。”李陌拱手向苑君璋行礼。

“小将军客气了，归顺之事，看似容易，但实则危机四伏。”苑君璋表达了自己的为难之处。

凉城和武周加起来还有四万兵丁，这些兵丁之中，六成属于苑君璋的旧部，而四成是突厥士兵，这四成的士兵皆属郁射设调配。

如果只是苑君璋同意受降，那么他回去之后免不了还会有场恶战，搞不好还是会伤及不少兵丁及无辜的百姓。

“苑将军，此事不难，敢问你和郁射设大概有多少私产？”李陌若无其事的问了句。

“这……”不是说归降吗，怎么突然要问有多少财产，李陌此子不会是觊觎我的财富吧，苑君璋心里嘀咕了一下，还是如实报了出来，“苑谋私产折算成银钱应该有两万贯吧，郁射设作为突厥皇族后裔，可能会更多一些，但也不会超过三万贯。”

“官邸一座，家具全套，新式马车一辆，汾河酿五百斤，各类香水二十瓶，银钱五万贯……”

李陌现场拉了个单子出来递给苑君璋。

“苑将军，圣上赏赐不算在内，若是你和郁射设归顺大唐，上面的财货，算是我个人赠与的。”

李陌在后世看到过一个故事，说是在乾隆年间，和胖子专门估算过每个官吏的身价，以及收买价。

用句和胖子的名言，只要是官都有价格，若是买不通，说明价码不够。

“让小将军破费，这如何使得。”苑君璋听后大吃一惊，他一是没想到李陌居然开出如此高的价码，二是没想到李陌年纪轻轻，轻描淡写的十几万贯就丢出来了。

而且，单子上的新奇商货他也早有耳闻，在突厥非常的紧俏，别说是普通的牧民，即便是贵族都不一定能买到。

“李陌一点心意，苑将军不必客气，你就安心收下便是。”苏定方从旁劝说，他是知道李陌的底子的，看似十几万贯，没准几人谈话的工夫，人家早就有挣回了一小半了。

“这也是为了双方的兵丁和百姓的安慰，十万贯换五万条性命，一点儿都不亏。”李陌轻松的表示。

“既如此，那本将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苑君璋自己倒是没什么，可他手下确实还有不少兄弟也不能委屈了。

“既如此，我就起草文书了。”李陌表示。

“小将军，还有一事，郁射设出征督军，他的家人肯定是留在牙帐的，这也会导致他畏首畏尾。”苑君璋担心郁射设因为家人不敢投降。

“此事不难，还是财帛开道。受降之事先对外不提，让郁射设写封书信，我派一小队人马，将其家属接回凉城便是。”李陌的侦察兵就是执行特殊任务用的，完成家属的解救应该不难。

“既如此，那我等再无后顾之忧。”苑君璋表示。

“那我们就等伱的好消息了。”

李陌说完详细将几人谈判的内容，事无巨细的起草了文书，甚至连受降后士卒的工钱保障都有提到，还加盖了自己的官印。

苑君璋接过文书，小心揣入怀中，离开了长乐军大营。

回到凉城，

凉城的氛围果然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城头、城门、以及主将府邸的守卫全都换成了突厥士兵。

看来郁射设也是早有防备，生怕自己回来会投城。

若是没有李陌的给的底牌，苑君璋此刻会非常被动，可现在形势就不同了，他轻松的迈步走入自己的帅帐。

见到苑君璋毫发无损的回来，郁射设先是略微惊讶，接着又露出阴险的神情。

“苑将军此番前去唐营可有收获？”

“幸不辱命。”苑君璋哈哈大笑着说到。

“唐军作何表态？”

“郁督军还是自己看吧。”苑君璋开诚布公的将李陌所写的文书已经开的商货清单全都丢给了他。

在他看来，郁射设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就算他想拒绝又怎样，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说是两人兵力六四开，可郁射设的两万多兵丁之中，有一万可还驻扎在武周呢。

算下来自己胜算很大。

“李陌是何人？”郁射设看着李陌所写的文书，脑中盘算过无数的主意，脸上的表情换了又换，半天才挤出一句问话。

“苑某也是今日初次见识，此子年方弱冠，但举手投足之间却流露着无边的底蕴和魄力，绝非凡人。”苑君璋如实作出评价。

到此刻他内心还是很震撼，一个黄口小儿，看似只是个文弱书生，但随口说出来的话却又霸气十足。

“此人是否可靠？”郁射设说话略带紧张，看得出来他动摇了，如此巨额的钱财，砸在谁身上都晕。

“这么说吧，你知道他管唐皇叫什么？——“老李”，单单是这么个称呼，就应该知道此子深得唐皇的器重，而且，唐皇居然会给他写书信，书信的内容犹如家书，其中提到，若是能劝降我等，‘要钱给钱，要官给官’。”苑君璋将自己心中所关注的细节，给郁射设简单叙述了一些。

郁射设听后也是倍感吃惊，别说是大唐，即便是在自己的突厥，也没人敢直呼颉利为老颉。

“此文书可做得了数？”郁射设还是有些不放心，别再弄张废纸忽悠人。

“郁督军可还记得苏定方，他现在是李陌的付帅，看得出来，苏将军对这个李陌是心服口服。”苑君璋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旁人做例子，力证李陌的实力。

“不瞒苑将军，郁某一家老小此刻全在白城牙帐，此刻就算是想归顺也是有心无力。”郁射设这话不是在拒绝，倒像是在找苑君璋商量自己的难题该如何解决。

“李陌答应，只要你写封书信，他会派一队人马前往白城，悄悄将你的家人接到凉城。”

“此话当真？”郁射设面露喜色。

若是李陌真能接回他的妻儿老小，解决他的后顾之忧，在数万贯银钱面前，颉利算个毛。

何况自己的老爹本来和颉利也不对付。

“李陌亲口所说，还能有加。”苑君璋回答。

“好，那咱们分头行事，你写降书，我写家书，此事当越快越好。”边关军情一日一变，容不得半点拖延。

“太好了，那你我兄弟就一起到大唐吃香的喝辣的去。哈哈。”苑君璋豪爽的大笑到。

两人写好降书、家书，亲自又去了趟长乐军大营。

郁射设终于明白苑君璋为什么一门心思的想投降了，唐军的装备太精良了，而且士气如虹，尤其是看那个李陌，根本就不像是来打仗的，怎么看都像是到处游山玩水的书生。

不过，与人家这个大型旅游团想比，自己的日子过得连牲口都不如。

受降、接受凉城的细节谈妥，李陌立即派了一个百人侦查队伍，携带着十辆新式马车赶往白城。

“一百人够吗？”郁射设弱弱的问了李陌一句，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一家人的安慰。

“这么说吧，几个月前，我带了五十名士卒路过太平关，当时有个不开眼的豪门望族派了五百名死士想干掉我，直娘贼的，半个时辰五十个士卒就将那五百死士全干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你们猜猜，五十个士卒死伤几人？”

谈妥了受降之事，李陌所幸在自己的指挥车里大摆宴席，宴请苑君璋、郁射设二人。

二人看着满桌子的好酒好菜，再次哀叹命运的不公。

“苑某猜阵亡得过半数。”他已经很给李陌留面子了，豪门的死士什么实力他是知道的。

“郁某认为至少得伤亡十人。”

“屁，昨夜我们干掉你们近万大军也才受伤两人，五百只蚂蚁能耐我何，实话告诉你们，零伤亡。”李陌喝的有点飘，吹着震天的牛皮说到。

苑君璋、郁射设听了却是大吃一惊，他们原以为，昨夜基尔巴怎么也得干掉了近千唐军才对，没想到人家只是两人受伤，这也太妖孽了。

还好自己投降的快，要不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小将军如此说，郁某就放心了，敬你一大白。”郁射设到此时算是彻底放下心来，他也暗暗为自己归降感到庆幸。

因为接受凉城、重新部署兵力需要几日的工夫，接下来没什么重要行动，几人一直喝到亥时末才算尽兴。

酒宴结束，两人夜宿唐营，再次被唐军超豪华的房车所折服，车辆看着不大，但睡起来简直比自己的卧房不知道要舒服了多少倍。

第二日醒来，程知节亲自带了一支队伍前来接受凉城，而凉城的守军和百姓开始陆续分批撤往云州各地。

凉城、武周尽归大唐，至于丰镇，它已经完全被烧的不成样子了，老程只是派人简单将战场清理、尸体掩埋了了事。

就在凉城拿下的同时，柴邵已经发兵延州，他自己带了数万大军在边关处驻扎，裴行俭则是带领近万长乐军前往延州。

延州地处关中地区，其规模、人口不知道要比小小凉州大了多少倍，即使抛开州府治所延州不谈，单说和开发前的太平同级别的县城就不下十个。

长乐军第一日便行至延州三十里开外，一路上倒是遭遇了小股梁军袭扰，全都被轻松干掉，没对长乐军造出任何损失。

“明日就要正式开战了，两位刘将军，有何高见？”裴行俭在自己的帅帐外询问柴邵借调给他的副将刘旻、刘兰成。

这几日，梁师都获悉唐军动向，已经往延州增派了两万大军，现在驻守延州的兵丁至少五万，加上其它各县，合计兵力超过八万人。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延州和凉州类似，城内生活了八千户，近五万百姓，若是没这些百姓，几十轮投射车就可以解决战斗，可这些百姓也都是汉人啊。

刘旻、刘兰成听了裴行俭的询问也是倍感头疼。

两人是临时借调给裴行俭的，他们原是梁师都部下堡将，几年前被延州边关总管段德操招降，现在对大唐倒是忠心耿耿，

可即便是再忠心，也没听说过用一万人去攻打一座大城的事儿啊。

“裴将军，咱这前锋军果真是要攻打延州，不是佯攻？”刘旻尴尬的问到。

“这还有假，咱们不光要拿下延州，还要直取梁老匹夫的老巢朔方城。”裴行俭自信满满的说到。

“拿下朔方城？就咱这点儿人？裴将军莫不是在说笑吧。”刘兰成老脸拉的老长苦笑着问到。

“两位刘将军可不要轻视咱这万人的小队，早上刚裴某刚接到凉城捷报，李陌副总管已经攻下丰镇，杀敌一万只不过轻伤二人，也许此刻已经拿下凉城了也说不定。”裴行俭收到的邸报是两日前的，他还不知道凉城已经被拿下的消息。

“什么？杀敌一万，损伤两人。”两个老将震惊的外焦里嫩。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哪儿有这样的战斗，干掉一万人己方几乎没什么损失。

“两位将军莫要吃惊，若是换上咱这股小队，情况也会如此，所以切莫以轻视咱这一万人，权当咱这是二十万大军即可。”裴行俭为人低调谨慎，没李陌那么轻狂。

“若是真有二十万大军，咱可先派小股兵力，诱敌出战，令其损兵折将，再以投石车向城墙施压，进而逼其投降，这是最为稳妥的战法。”

刘旻哭丧着脸说了自己的想法，在他看来这就是纸上谈兵，自己这方哪儿有二十万人可用。

“又或者可以夜袭城门，撕开一个口子，与敌军对战，不过如此强攻，损失会很大，起码会比守城一方多损失一倍的兵力。”

刘兰成也说了自己的策略，在他看来，眼前这点儿人估计连城门口都打不到就会全军覆没。

“两位将军高见，裴某受教，明日或可一试。”

听完刘旻、刘兰成的谋略，裴行俭已经大致有了一套战法。

明日可先选一个兵力薄弱的城门，派两千人佯攻，诱敌出战，等灭掉这股敌人再用投射车袭扰城门施压。

最好他们能投降，若是没办法，那也就只好灭城了。

在裴行俭看来，打仗心慈手软不得，自己的时间不多，无论如何，入冬前一定要攻下朔方城。

至于毁掉的城池，大不了重建就是了，反正那延州看着破破烂烂的，还没太平的老城看着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