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暗影献祭图

石穴外，幽深的鬼泣涧通道中。

乌圆悄无声息地贴墙而立，墨绿色紧身衣几乎与岩壁阴影融为一体。

她那双猫儿般的眸子紧紧盯着石穴入口，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缕发丝。

方才主人召见午影时，她恰好送完情报返回，在通道转角处窥见了一幕……

主人将一枚暗紫色丹药赐予午影，而那丹药散发出的、令她灵魂都悸动的“破而后立”的锐利气息……

“破禁丹……”

乌圆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甜美的脸蛋上，惯有的软糯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晦暗的阴沉。

主人竟将如此珍贵的丹药赐给了午影。

那个西域来的烈马，那个后来者！

她凭什么？！

一股尖锐的酸意和怒火瞬间冲上乌圆的头顶，让她呼吸都为之一窒。

她想起这些日子自己是如何拼命的：

在西漠各方势力的夹缝中重建情报网，在各部中间周旋，赔着笑脸，计算着每一句话的价值，甚至不惜以身为饵，操控金袍卫内应，几次险些暴露被擒……

她像一只在刀尖上跳舞的猫，将最隐秘、最关键的情报一次次送到主人手中。

可主人给她的奖励是什么？

是一次次任务的确认，是偶尔轻抚她头顶时掌心的温度，是那句“猫不入十二地支，但自成一格”的肯定。

是，她喜欢主人的抚摸，珍视那句肯定。

可比起能通往金丹大道、改变命运根基的破禁丹……这够吗？

而午影呢？

不过是仗着天赋特殊，在化血池载着主人冲了一回，在逃亡路上护了几次驾，便得了如此天大的恩赐！

不公平！

这三个字如同三条最毒的毒蛇，狠狠噬咬着她的心。

嫉妒的毒液瞬间蔓延开来，让她墨绿色的眼眸都染上一层暗红。

她几乎想立刻冲进去，跪在主人脚边，用最楚楚可怜的声音质问：

为什么不是我？

主人，乌圆做得不够好吗？

但就在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刺破皮肉的疼痛传来时，那股几乎要淹没理智的疯狂嫉妒，像是撞上了一堵冰冷的墙，戛然而止。

乌圆猛地打了个寒颤。

我在想什么？！

质问主人？

向主人索取？

这不啻于自毁长城！

主人最厌恶的，便是恃宠而骄、不识分寸的蠢货。

戌影姐姐那般深的烙印，那般忠诚，都从未敢对主人的决定有半分质疑。

剧烈的后怕让她瞬间冷汗涔背。

不能这么想……

绝对不能。

主人自有考量，主人的心思，岂是她能妄加揣测的？

可是……

真的好不甘心啊。

那股酸涩并未完全消失，而是被更深的寒意和算计压到了心底。

乌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猫儿般的眸子重新恢复了灵动，却比平日更幽深几分。

她不再看石穴入口那强烈的灵气波动，而是垂下眼帘，开始飞快地思索。

首先，午影的实力和地位将不可同日而语，她能为主人做的事情会更多，也会更危险。

其次，午影突破的过程绝不会一帆风顺。

她那透支过的“空”之天赋，还有体内残留的魔神碎片气息，都是巨大的变数。

突破之时，往往也是最脆弱、最需要护法、也最容易暴露问题的时候。

第三，主人让午影在此突破，并亲自护法，说明午影此刻的价值，在主人心中已经提升到了一个需要重点保护的程度。

“不能再看下去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已听不出丝毫波澜，“得去做点真正有用的事了。”

她需要立刻去重新梳理西漠带回来的那些古老卷宗碎片，需要调整附近暗哨的布置以应对可能的天象异动，还需要……

想想如何以“关心同僚”为名，从丑影那里套出更多关于金丹突破和神魂稳固的医学知识。

乌圆的身影如同真正的夜猫，悄无声息地滑入更深的阴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心中已然拟定了一份新的计划表，一份如何将午影的突破，转化为她乌圆进一步巩固“不可替代性”的绝佳机会的计划。

她要让主人明白，赐予午影力量很重要，但如何掌控和运用这份新生力量，她乌圆，不可或缺。

隔壁石室。

丑影——崔有容，正盘坐在简陋的石床上调息。

她脸色苍白如纸，原本丰润的唇瓣干裂失血，胸前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深邃的沟壑和一片雪白肌肤，但此刻那肌肤上也透着病态的暗沉。

太阴灵体的本源损耗实在太重了。

连续炼制丹药、救治伤员、最后还在逃亡途中被神秘神念操控……她的金丹已出现细微裂痕，修为甚至隐隐有跌落的迹象。

忽然，丑影睁开眼。

她感知到了隔壁石穴传来的灵气异动——那种狂暴、突破壁垒的气息，是有人正在尝试结丹！

丑影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曾经，这双手能炼制令金丹修士趋之若鹜的灵丹；

曾经，她的太阴灵体是崔家引以为傲的天赋；

曾经，她是高高在上的崔家贵女，是主人名义上的“容姨”。

“呵……”

丑影低声苦笑，胸脯随着呼吸起伏，衣襟下的丰盈微微颤动。

她不该嫉妒的。

能为主人奉献一切，是她的荣幸。

石穴内。

突破已到关键时刻。

午影周身环绕着暗紫色的灵力气旋，黑色劲装被狂暴的灵力撕扯，多处破损，露出下面小麦色的紧实肌肤。

修长双腿盘坐，大腿肌肉因用力而绷紧，线条凌厉。

她额头青筋暴起，嘴角不断溢血，但眼眸紧闭，全部心神都沉入体内。

筑基巅峰的壁垒已彻底破碎。

丹田之中，灵力疯狂压缩、凝聚，逐渐形成一个漩涡状的雏形——那是金丹的胚胎。

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直潜伏来自魔神碎片的黑暗灵力，仿佛被破禁丹的灼热药力刺激，骤然暴动！

“啊——！”

午影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嘶吼。

她的识海中，无数眼球虚影浮现，密密麻麻，发出混乱的低语：

“臣服……吞噬……永恒……”

“你本就是黑暗的子民……何须压抑？”

“突破金丹？可笑……拥抱魔神之力，你能直接踏入元婴……”

混乱的邪念如同潮水，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心神。

与此同时，她过往的记忆碎片也被引动——

族人被屠杀的惨象、太子与子纣联军铁蹄下的火光、被俘后遭受的酷刑、被主人驯化时的屈辱与快感……

这些记忆扭曲、交织，形成更凶险的心魔：

“你的族人因你而死……”

“你向仇人跪伏称奴……”

“你只是一匹被套上嚼子的马……”

午影身躯剧烈颤抖，七窍开始渗血，周身灵气开始紊乱、溃散。

突破，要失败了。

而且一旦失败，在破禁丹和魔神邪念的双重反噬下，她必死无疑。

就在此时——

一股温和而浩瀚的神识，强行闯入她的识海。

是主人。

吴怀瑾的神识化作淡金色的光流，所过之处，那些眼球虚影如冰雪消融，混乱低语戛然而止。

“凝神。”

主人的声音直接在午影神魂深处响起，冰冷、威严，不容置疑。

“你的仇恨属于我，你的力量属于我，你的生命属于我。”

“没有我的允许，你连失败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给我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