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章节目录
第723章 熊仓再访
作者:石磙上长铁树 · 原作:《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726 章山山放寒假了。一进腊月,学校就停了课,山山天天在家待着,不是看小人书就是摆弄他的小汽车。春桃说他闲得发慌,整天在屋里转来转去,把地板都踩出一条沟了。
“爸爸,带我进山吧。”山山拽着曹大林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你说过等我放寒假就带我进山的。”
曹大林蹲下来,看着山山的脸。山山长得像春桃,眉眼秀气,但嘴巴像他,有点大,笑起来咧到耳朵根。六岁的孩子,脸圆圆的,红扑扑的,像个大苹果。他在县城待了大半年,吃得好穿得好,比在屯里的时候胖了一圈。
“山山,山里有熊,你不怕?”曹大林捏了捏他的脸。
“不怕!爸爸有枪!”山山挺起小胸脯,“爸爸,你说过熊冬眠了,睡着了就不咬人了。”
曹大林想了想,老赶说过,带小孩子进山看看熊冬眠,长长见识也好。他去找春桃商量。
“春桃,我带山山进山看熊冬眠。”
春桃正在缝衣服,听了这话,放下针线,皱起眉头:“大林,山山才六岁,山里雪那么深,他能走得了吗?”
“走走歇歇,没事。我背他一段,愣子背他一段。”
“有熊怎么办?”
“熊冬眠了,不碍事。老赶说,冬眠的熊睡得像死猪,打雷都醒不了。”
春桃还是不放心,但她知道曹大林说一不二,拦也拦不住。她去柜子里翻出一件小棉袄、一条小棉裤、一双毡疙瘩,又找了一顶狗皮帽子、一副棉手套,把山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山山穿得像个小皮球,胳膊都弯不过来。
“山山,到了山里听爸爸的话,别乱跑。”
“知道了,妈妈。”
山山坐在雪橇上,愣子拉着雪橇,曹大林背着枪走在前面。雪橇是用桦木做的,是愣子这两天赶着做的,两根长木条当滑板,上面钉了几块木板,简单但结实。山山坐在上面,裹着棉被,只露出两只眼睛,像一只蜷缩在窝里的小兔子。
“爸爸,还有多远?”山山问。
“还远着呢,你坐好,别乱动。”
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山脚下。雪越来越深,路越来越陡,雪橇拉不动了。曹大林把山山从雪橇上抱下来,让他自己走。山山踩在雪地里,雪没过了他的膝盖,他走得很慢,像是踩在棉花上。
“爸爸,好深!”
“深吧?你在县城没见过这么深的雪。”
“没见过。”
曹大林牵着山山的手往前走。愣子走在后面,扛着雪橇。三个人排成一串,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
走了两个多小时,到了老林子。林子很密,树很大,红松、落叶松、白桦,都有几十米高,树冠遮天蔽日,林子里很暗,像是傍晚。雪很厚,没过了山山的大腿根,他走不动了,曹大林把他抱起来,扛在肩上。
“爸爸,还有多远?”
“快了,翻过前面那道梁就到了。”
翻过山梁,眼前是一片更密的林子。树更大,红松有两人合抱粗,树皮裂成一块一块的,像老人的皮肤。地上枯叶和雪混在一起,踩上去软绵绵的。
吴炮手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嘴里叼着一根烟,看到山山来了,笑了。
“山山,你也来了?”
“吴爷爷,我来看熊!”
“好,吴爷爷带你去看。”吴炮手掐灭烟头,蹲下来,“山山,一会儿看到熊了,别大声说话,别乱跑。熊在睡觉,你吵醒它,它会不高兴。”
“知道了,吴爷爷。”
吴炮手领着他们往前走。走了一百多米,他停下来,指着前面一棵大柞树。
“就在那儿。”
大柞树很粗,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根底下有一个洞,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爬进去。洞口朝南,太阳晒着,但洞口的雪没有化,反而结了一层白霜,像是长了一层白毛。
“山山,你看,那个洞就是熊仓。熊就住在里面。”
曹大林蹲下来,把山山放在地上。山山趴在雪地上,往洞里看。洞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爸爸,看不见!”
“你趴下,眼睛适应一下就能看见。”
山山趴在地上,眯着眼睛,盯着洞里看。过了一会儿,他看清了——洞里蜷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很大,像是堆了一堆黑棉被。那团东西一起一伏,在呼吸。
“爸爸,看到了!好大一团!”山山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兴奋。
“那就是熊,在睡觉。”
“它为什么不盖被子?”
“它的毛就是被子,比咱家的被子还厚。”
“它的脚露在外面,不冷吗?”
“不冷,它的脚有厚厚的肉垫,不怕冷。”
山山又趴着看了一会儿。熊在洞里蜷缩着,头埋在肚子里,身上覆盖着枯叶和干草。它的呼吸很慢,很均匀,一起一伏,像拉风箱。洞口有一层霜,是熊呼吸带出来的热气结成的,白花花的,像糖霜。
“爸爸,它醒了吗?”
“没有,它在冬眠。”
“啥是冬眠?”
“就是冬天睡大觉,睡到开春才醒。不吃不喝,一直睡。”
“不吃不喝?不会饿死吗?”
“不会,它身上有厚厚的脂肪,够它吃一冬天的。熊在秋天的时候拼命吃,把自己吃得胖胖的,然后就找个洞睡觉,一直睡到春天。”
山山想了想,又问:“爸爸,我能不能也冬眠?这样就不用起床上学了。”
曹大林笑了:“你不能。你不是熊,你是人。人不能冬眠,冬眠了就醒不过来了。”
“那我不要冬眠了。”山山赶紧摇头。
愣子也趴下来看了看。洞里很暗,但他视力好,看到了熊蜷缩的样子。他缩回头,脸有点白。
“曹哥,这熊不小。”
“不小,至少三百斤。”吴炮手蹲下来,摸了摸洞口的霜,“这是头母熊,肚子里可能有崽。母熊冬眠的时候下崽,春天带着小熊出洞。”
“吴叔,您咋知道是母熊?”
“看洞口。母熊的洞口小,公熊的洞口大。母熊比公熊小,洞也小。再一个,母熊洞口的霜比公熊多,因为母熊呼吸慢,呼出的热气多。”吴炮手指着洞口的霜,“你看这霜,厚厚一层,是母熊。”
愣子佩服地点了点头。
山山又趴着看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站起来。他的棉袄上全是雪,狗皮帽子上也结了霜,鼻子冻得通红,像根胡萝卜。
“爸爸,我想摸摸熊。”
“不行,摸不着。它在洞里,你够不着。”
“那我能叫它吗?”
“不行,不能叫。它在睡觉,你吵醒它,它会出来咬你。”
山山缩了缩脖子,不敢叫了。
曹大林把山山抱起来,扛在肩上。山山趴在曹大林肩膀上,回头看着那个洞口,眼睛亮亮的。
“爸爸,我以后也要打熊。”
“不行,熊不能随便打。老规矩,不打冬眠的熊,不打带崽的母熊。”
“为啥?”
“人家在睡觉,你把它打死了,这不仁义。母熊带崽,你打了母熊,小熊就没妈了,会饿死。”曹大林扛着山山往回走,“山山,你记住了,打猎不是为了杀生,是为了活命。能不打就不打,能不杀就不杀。”
“记住了,爸爸。”
走了一段路,山山又问:“爸爸,那啥时候能打熊?”
“开春,熊醒了,出了洞,那时候能打。但它醒着,你打不着它,它跑得快。你能打着是你的本事,打不着是它命大。”
“爸爸,你打过熊吗?”
“没有。你爷爷打过。”
“爷爷厉害吗?”
“厉害,你爷爷是屯里最好的猎人。”
山山想了想,又问:“爸爸,你以后会打熊吗?”
“不知道,看情况。能不打就不打。”
山山不问了,趴在曹大林肩膀上,看着远处的山。太阳偏西了,照在雪地上,一片金黄,像铺了一层金粉。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像蹲在地上的巨兽,跟熊洞里那头熊一模一样。
愣子拉着空雪橇走在后面,雪橇在雪地上滑过,留下一道长长的印子。他不时回头看那个洞口,洞口已经看不到了,被树林遮住了。
“曹哥,那头熊啥时候醒?”
“开春,三月四月。到时候它饿了,出来找吃的。”
“它会来屯里吗?”
“不一定。屯里有狗有枪,它不敢来。但它饿了啥都干得出来,老赶叔说过,有一年春天,一头熊跑到屯里偷鸡吃,把老李家的鸡全咬死了。”
“后来呢?”
“后来吴炮手把它打跑了,没打死。”
“为啥不打死?”
“打了怕它记仇,熊记仇,你打了它,它记你一辈子。”
愣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回到屯里,天已经快黑了。春桃在门口等着,看到山山回来,赶紧接过去,把他抱进屋。
“山山,冷不冷?”
“不冷,妈妈。我看到熊了!好大一团,在洞里睡觉!”
“真的?”
“真的!爸爸说的,那叫熊仓,熊在里面冬眠。”
春桃笑了,给他脱了棉袄棉裤,把他塞进被窝里。山山躺在炕上,还在兴奋地说熊的事,说个没完。
“妈妈,熊的脚露在外面,不冷。”
“妈妈,熊不吃不喝睡一冬天,不会饿死。”
“妈妈,我以后也要打熊。”
春桃瞪了他一眼:“打啥熊,老老实实念书。”
山山吐了吐舌头,不说了。
晚上,曹大林坐在炕上,把爷爷的猎枪抱在怀里,用布擦了一遍。枪管上有霜,是今天在山上结的。他用布擦干,又涂了一层枪油。山山躺在他旁边,看着他擦枪。
“爸爸,这枪是你爷爷的?”
“对,你太爷爷的。”
“太爷爷打过熊吗?”
“打过,打过一只大老虎。”
“老虎!”山山眼睛瞪得溜圆,“太爷爷厉害!”
“厉害。你太爷爷是屯里最好的猎人。”
“爸爸,你也是好猎人。”
曹大林笑了,摸了摸山山的头:“爸爸算不上好猎人,爸爸还差得远。”
“不,你是好猎人。”
曹大林把枪挂在墙上,吹灭了灯。山山翻了个身,抱着他的胳膊,小声说:“爸爸,我以后也要当猎人。”
“不行,你好好念书,考大学。”
“考完大学再当猎人。”
曹大林没说话,闭上眼睛。山山也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小手还抓着他的衣服。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照在窗户上,投下一片银白的光。远处传来狗叫声,一声两声,然后又安静了。雪停了,风也停了,屯子像是睡着了。
曹大林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想着山山的话。
考大学,当猎人。
这孩子,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