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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女配被扑倒了「快穿」免费阅读

御庭春(89)完

作者:春和景明 · 原作:《炮灰女配被扑倒了「快穿」》 · 分类:其他类型 · 第 3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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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洗三,是皇家添丁的头一桩大事。

礼部与内务府早在月瑄临盆前便备下了全套仪程,只等皇长孙降生,便依制操办。

如今皇嗣平安,圣眷正隆,东宫上下更是铆足了劲,要将这洗三礼办得风光体面。

天未亮,东宫便已灯火通明。

这是皇长孙出世后的第一个大典,太后早已发下话来,要办得隆重体面,让阖宫上下、满朝文武都沾沾这喜气。

章嬷嬷领着一众宫人,在洗三前院的正殿嘉喜殿内外穿梭布置,添香挂彩,一应器物反复查验,不容一丝错漏。

嘉喜殿内外,张灯结彩,红绸如霞。殿中央设了鎏金紫檀洗盆,盆内盛着以香汤、槐枝、艾叶熬煮的洗三水,热气氤氲,药香袅袅。

盆边整整齐齐摆放着金银锞子、玉如意、红丝线、新绣的襁褓及各类寓意吉祥的洗三用品,件件精雕细琢,光华粲然。

太后今日精神格外矍铄,一身绛紫色织金五福捧寿吉服,头戴赤金凤衔珠步摇,早早就由宫人搀扶着到了东宫。

皇帝下朝后也径直过来,龙袍未换,明黄身影端坐于嘉喜殿主位,目光温和地望着殿中忙碌布置的宫人,唇角难得地噙着一丝笑意。

文武百官、宗室亲贵、内外命妇依品级次第入殿,济济一堂,却鸦雀无声。

辰时正,礼官高唱:“吉时已到——请皇长孙入殿——”

乳母抱着裹在杏黄襁褓中的小皇孙,自内殿缓步而出。

那小小的人儿被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眉眼尚淡,却已能看出几分与父亲相似的轮廓,神态安然,浑然不觉自己已是这满殿瞩目的中心。

赵栖梧身着太子朝服,玄衣纁裳,金冠巍峨,衬得他眉目愈加深邃沉静。

他亲自从乳母手中接过儿子,那小心翼翼的姿势,与平素端方持重的储君形象判若两人,引得几位前来观礼的宗室老王妃会心一笑。

月瑄尚在月子中,按制不用出席,只在寝殿内静养。但嘉喜殿内早已为她设了座,以珠帘纱屏相隔,也让她能听到前殿动静。

赵栖梧抱着儿子,立于殿中玉阶之上,目光扫过下方济济一堂的皇亲国戚、文武重臣。

今日的洗三礼,规格极高,亲王、郡王、公主、驸马、有爵位的诰命夫人,以及三品以上大员及其家眷,凡在京者,几乎到齐。

众人皆着礼服,屏息静气,殿内只闻礼乐庄重,香风细细。

“请礼器——”

司礼监掌印太监高声宣唱,内侍们捧着金盆、玉瓶、银勺、彩线、新粟、铜钱、金银锞子、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等一应吉祥物件鱼贯而入。

那金盆以整块暖玉雕成,内盛以香料熬煮过的温水,热气氤氲,芬芳四溢。

赞礼官开始高声唱诵祝词,皆是福寿绵长、聪慧康健、承祧延嗣的吉祥话。每唱一句,下方便是齐声贺和,声震殿宇。

赵栖梧神色端凝,按照司礼官的指引,亲手解开襁褓,将只着了一件大红绣金龙凤呈祥肚兜的小皇孙,缓缓放入温热的玉盆之中。

温水触及肌肤,小家伙似乎惊了一下,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声,赵栖梧的大手及时轻柔地托住他的后颈和背部,温热的掌心带来安稳的力量。

小家伙扁了扁嘴,终究没哭出来,只是茫然地睁着湿漉漉、尚看不清物的眼睛,在父亲安稳的臂弯和温润的玉盆温水里,无意识地蹬了蹬小脚丫。

盆中的温水微漾,带着香料清雅的芬芳,包裹着那团小小的、娇嫩的身躯。

赵栖梧的手臂稳如磐石,指尖轻柔地拂过儿子细软的胎发,目光落在孩子懵懂的脸上,深沉眼底映着殿内煌煌灯火,漾开一片柔和的波光。

赞礼官的唱诵声在殿中回荡,太后端坐于御座之侧,含笑看着,不时与身旁的皇帝低语几句,眼底尽是欣慰。

皇帝目光落在阶下那对父子身上,素来威严沉静的面容此刻也染上几分暖意。

洗三礼有条不紊地进行。

赞礼官唱诵完最后一篇祝词,赵栖梧小心地将儿子从玉盆中抱起,早有候在一旁的宫人递上柔软吸水的细棉布巾。他亲手为儿子擦拭身上的水珠。

乳母上前,用绣着百子千孙图案的锦被将小皇孙重新裹好,只露出一张洗净后愈发显得白嫩红润的小脸。

待一切就妥,礼官上前两步,正要扬声宣布洗三礼成,御座之上的皇帝却缓缓抬起了手。

整个嘉喜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齐齐投向高坐的帝王。

皇帝的目光在殿内环视一周,最后落在赵栖梧怀中的襁褓上,眼神温和而深邃。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清晰地传到殿中每个人的耳中:

“今日皇孙洗三,乃我朝大喜。朕心甚慰,感念祖宗庇佑,天赐麒麟。”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赵栖梧:“太子。”

赵栖梧抱着儿子,微微躬身:“儿臣在。”

皇帝从龙椅上站起身,他一步步走下玉阶,来到赵栖梧面前,目光慈和地端详着襁褓中的孙儿。

殿内众人皆敛声屏气,连呼吸都放轻了。

皇帝伸手,从身侧侍立的掌印太监捧着的紫檀木托盘中,取过一道明黄卷轴。

那卷轴以金线绣龙纹,两端玉轴温润,正是圣旨。

“皇长孙降生,乃国本之固,社稷之福。”皇帝的声音在寂静的殿中回荡,一字一句,清晰入耳,“朕深思数日,今于皇孙洗三吉日,特颁旨意。”

他缓缓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皇太子栖梧之子,朕之嫡长孙,诞于吉时,祥瑞盈庭。此子天庭饱满,眉目清朗,有承祧之相,延嗣之福。今赐名承御,望其日后克绍箕裘,承继大统,御极天下,泽被苍生。”

旨意念到此处,殿内已有心思敏锐的臣子隐隐猜到下文,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皇帝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各异的神色,继续宣读:

“皇长孙赵承御,系出元嫡,天命所归,聪慧夙成,宜正储贰。兹立为皇太孙,享亲王俸,以固国本,以安天下。钦此!”

最后两个字落下,整个嘉喜殿内死一般寂静,落针可闻。

立太孙!

皇帝竟在皇长孙洗三之日,当众下旨,不仅赐名“承御”,更直接册立为皇太孙!

本朝开国三百余年来,虽有立太孙之制,但多在皇帝年迈、太子地位稳固且子嗣已长成时方行此礼。

如这般太子正值少年,皇孙甫一出生便立为太孙的,实属罕见。

这已不仅是恩宠,这是明明白白地昭告天下:储位传承,三代已定。东宫地位,稳如泰山。

短暂的死寂后,太子一派的官员率先反应过来,扑通跪地,高声道:“臣等恭贺陛下!恭贺太子殿下!恭贺太孙殿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皇太孙殿下千岁!”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殿内众人齐齐跪地,山呼之声如潮水般涌起:

“臣等恭贺陛下!恭贺太子殿下!恭贺皇太孙殿下!”

“陛下圣明!天佑我朝!”

“皇太孙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掀翻嘉喜殿的殿顶。宗室亲王、文武重臣、命妇女眷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面上皆是恭敬喜悦之色,山呼之声不绝于耳。

赵栖梧抱着襁褓中的儿子,在震耳欲聋的山呼声中,缓缓跪地,垂首:“儿臣,谢父皇隆恩。承御,谢皇祖父恩典。”

皇帝亲手扶起儿子,又将目光落在那小小的、尚不知世事为何物的孙儿脸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喜爱与期许。

他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孙儿柔嫩的脸颊。

洗三礼后,皇长孙赵承御被册立为皇太孙的旨意,如一阵疾风席卷朝野内外。

圣旨以明发谕旨的形式颁行天下,各州府衙门张榜公告,万民皆知东宫添丁,国本再固。

那一道明黄的圣旨,不仅昭示着三代储位的传承已定,更如一记重锤,敲碎了许多人心中或明或暗的念想。

钟粹宫内,德妃听闻旨意内容,静坐良久,手中的茶盏凉了又换,换了又凉,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再无波澜。

“娘娘……”嬷嬷担忧地唤了一声。

德妃抬手止住了她的话,目光望向窗外枯枝上最后一片不肯落下的叶子,“这样也好。他给太子把路都铺到这份上了,谁再动心思,便是自寻死路。”

那场声势浩大的洗三礼过后,东宫的威势如日中天。

皇太孙赵承御的名字,随着那封明发天下的诏书,传遍大江南北。

百姓们或许不懂朝堂上的暗流,却都知道,这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和他父亲,已是这万里江山板上钉钉的未来主人。

东宫的喜讯传出后,宁国公府的门庭几乎被道贺的人踏破。然而阖府上下,却并未因这泼天富贵而显出半分张扬,反而比从前更加沉敛。

裴曜珩将那些纷至沓来的帖子逐一过目,应酬之事滴水不漏,却始终没有露出半分得意之色。

他清楚,妹妹在东宫的地位越稳固,宁国公府就越需谨言慎行。那些浮于表面的风光,远不如实打实的根基来得重要。

只是,有些变化,是在细微处悄然发生的。

裴赵自兵部衙门回府时,天色已近黄昏。他如今虽身居尚书高位,却比从前寡言了许多,每日除了衙门便是回府,极少应酬,仿佛要将过去那些年缺席的时光,一点一点地补回来。

裴曜珩与他的关系,依旧算不上亲近。父子二人同在朝中,见面时礼数周全,谈的也多是公务。

但裴赵偶尔会在他书房外停一停,隔着半掩的窗扉看长子批阅文书的背影,而后沉默离去。

有一回,裴曜珩处理完积压的公文,抬头时看见桌边放着一盏还温热的参汤,旁边并无旁人。

他端起那盏参汤,慢慢饮尽,没有多问。

裴星珺这边,变化则更细微些。她如今掌管着府中庶务,条理分明,手腕利落,连府中积年的老管事都不得不服。

她偶然会与裴曜珩在议事厅碰面,兄妹二人商谈家事,一谈便是大半个时辰,偶尔意见相左,裴星珺也不怯,条分缕析说出自己的道理。

裴曜珩看着这个自幼痴傻、如今却聪慧过人的妹妹,眼底偶尔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想起母亲临终时的嘱托,想起那些年自己对星珺的疏于照顾,想起月瑄因母亲之死而迁怒于她的种种。

这个最小的妹妹,在这偌大的国公府里,其实从未得到过真正的温暖。

“哥哥在想什么?”裴星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放下手中的账册,抬眸看他,平静的询问。

裴曜珩回过神,望着妹妹那双沉静通透的眼,沉默片刻,方道:“在想你从前的事,想瑄儿的事,也想这个家。”

裴星珺微微一顿,随即了然。她合上账册,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中的风景,声音很轻:

“哥哥不必多想。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姐姐如今很好,父亲也在尽力弥补,我也很好。这个家……能像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裴曜珩望着她的背影,那纤细的身量已与少女时大不相同,肩背挺直,沉稳从容,像一棵在无人注目的角落悄然长大的树,不经意间已亭亭如盖。

他忽然想起母亲去世那年,星珺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孩,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记得。

没有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问她过得好不好。她是被忽略得最多的那个。

“星珺。”裴曜珩唤她。

裴星珺转过身来。

“从前,”裴曜珩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是哥哥不够周全。”

裴星珺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哥哥不必说这样的话。那些年,你也不容易。”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和姐姐,还有这个家,都是哥哥撑起来的。我心里清楚。”

裴曜珩喉头微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抬手,像儿时那样,极轻地揉了揉裴星珺的发顶。

裴星珺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睫,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窗外的暮色渐渐浓了,橘红色的晚霞铺了半边天,将兄妹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

日子如檐下滴水,不疾不徐,却又在不经意间,将深深浅浅的痕迹刻在光阴里。

东宫的小皇孙赵承御,便在这般滴水穿石的岁月浸润下,从一个襁褓中皱巴巴的小人儿,长成了玉雪可爱的模样。

时光如白驹过隙,三年弹指一挥间。

又是一年冬雪初融,东宫的梅林开得正好,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赵承御已经三岁了,穿着杏黄色的小袄,颈上挂着一个金项圈,正摇摇晃晃地追着一只蝴蝶。

小家伙长得极好,眉眼像极了赵栖梧,唇红齿白,玉雪可爱,执拗地认准了那只色彩斑斓的蝴蝶,便迈着小短腿,不依不饶地跟着,身后跟着一串小心翼翼、想扶又不敢扶的宫人。

“小殿下,您慢着些!”

“当心脚下!”

月瑄裹着厚厚的银狐斗篷,站在廊下,看着儿子在梅树下蹒跚的身影,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笑意。

她比三年前丰腴了些,气色也好了许多,周身萦绕着一种被岁月温柔以待的、从容安宁的气息。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件带着体温的大氅轻轻披在她肩上。赵栖梧自身后拥住她,与她一同看向庭中那小小的身影。

“外头风大,仔细着凉。”他低头,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是独属于她与孩子时的低柔。

月瑄顺势靠进他怀里,目光仍追着那跌跌撞撞的小人,轻笑道:“也他不知随了谁,这般执拗。”

话音未落,只见赵承御被一块凸起的鹅卵石绊了一下,小小的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往前扑倒。

周围的宫人低呼一声,正要抢上前,小家伙却自己伸出小手撑住了地面,虽然有些狼狈,但到底没摔实。

他也没回头,自己晃晃悠悠站起来,拍了拍沾了雪沫的手,又仰着小脑袋,锲而不舍地寻找那只不知飞到哪里去的蝴蝶。

一旁的乳母连忙上前,替他拂去膝上沾的雪沫。赵承御却浑然不觉,只仰着小脸,嘴里含混地喊:“蝴蝶……飞走了……”

月瑄忍不住笑出声来,从赵栖梧怀里挣出来,走下台阶,蹲在儿子面前,用帕子轻轻擦去他鼻尖上蹭的一点泥。

赵承御被母亲挡住了视线,小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不满,奶声奶气地唤:“娘,挡着叙儿了。”

月瑄点了点他的鼻尖,笑道:“蝴蝶飞走了,明日再寻。”

赵承御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觉得娘亲说得有道理,便也不再执拗,伸出两只短短的手臂,往月瑄怀里扑:“娘抱。”

月瑄将他抱起来,小家伙沉甸甸的,比刚出生时不知重了多少。她掂了掂,故意皱眉道:“叙儿又重了,娘都快抱不动了。”

赵承御搂着她的脖子,认真地说:“那叙儿自己走。娘亲歇歇。”

月瑄心头一软,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一口。

赵栖梧走过来,伸手将儿子接过去,轻而易举地托在臂弯里。赵承御到了父亲怀里,安安静静的,小手抓着父亲的衣襟,乖乖地不动了。

赵栖梧低头看他,温声道:“方才摔疼了没有?”

赵承御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把脸埋进父亲颈窝里,闷闷地说:“不疼。皇祖父说叙儿是最勇敢的孩子。”

赵栖梧与月瑄对视一眼,唇边都漾开笑意。一家三口踩着薄薄的春雪,沿着梅林小径慢慢往回走。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大两小,交迭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画卷。

赵承御虽是天家子孙,自幼被捧在手心,但性子却并不骄横,反而有一种沉静的温和,不知像谁。

皇帝对这个皇太孙极是喜爱,隔三差五便要召到御书房去,亲自教他认字。

三岁的孩子,自然学不了什么,但皇帝极有耐心,一笔一划地教他写自己的名字。

赵承御握着比手指还粗的毛笔,歪歪扭扭地在宣纸上画出几个墨团,然后仰起脸,一脸期待地望着皇祖父。

皇帝看着那团谁也认不出的“墨宝”,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将他抱到膝上,夸道:“写得好,比朕当年强多了。”

太后更是将曾孙疼到了骨子里,东宫的库房都快装不下她赏赐的物件。

老人家腿脚不便,不能时常走动,便时隔几日派身边的嬷嬷来东宫问安,顺便把曾孙抱回自己宫里小住一两晚。

对此,赵栖梧乐见其成,因为这样他就多出时间去和月瑄单独相处,弥补白日里被小不点占去大半的时光。

月瑄对此心知肚明,却不点破,只在赵承御被接走那日,斜睨他一眼:“殿下倒是打得好算盘。”

赵栖梧坦然受之,将人揽进怀里,理直气壮:“难得清静,你我二人可要好好把握这大好时光。”

章嬷嬷等人早已识趣地退下,殿门合拢,将里边的动静隔绝在外。

青霏领着几个小宫女远远守在廊下,低垂着眼,面色如常。

殿内烛火摇曳,喜帐低垂。月瑄被他压在锦被之间,半是羞恼半是无奈地去推他的胸膛:“青天白日的,殿下也不怕人笑话。”

赵栖梧捉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按在枕边,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声音里含着笑意:“谁敢笑?东宫我说了算。”

月瑄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笑了,偏过头去不看他。赵栖梧便追过去,吻落在她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敏感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小的颤栗。

“瑄儿。”他低声唤她,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带着这些年日积月累的、浓得化不开的情意,“难得叙儿不在,你就当……疼疼我。”

月瑄被他这近乎撒娇的语气弄得心头发软,推拒的力道便松了几分。赵栖梧察觉到她的松动,唇角弯起,吻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手指灵巧地解开她腰间的系带。

衣料窸窣,层层迭迭的宫装被褪下,堆迭在榻边。

月瑄攀着他的肩,感受着他强势地入侵体内,肆无忌惮地顶撞,指尖陷进他后背的衣料里,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太羞人的声响。

赵栖梧却不依不饶,非要逗她,直到那细碎的、带着颤意的呻吟从唇齿间泄出来,他才餍足地低笑,将人更深地揉进怀里。

“你慢点……行不行?”

“慢不了。”

帐幔轻摇,烛影幢幢。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的动静才渐渐歇了。月瑄靠在赵栖梧怀里,长发散了他一臂弯,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

赵栖梧一手揽着她,一手慢悠悠地替她梳理微乱的发丝,餍足后的慵懒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柔软的气息。

“累不累?”他低声问。

月瑄浑身酸软,懒得答话,只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赵栖梧轻笑一声,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将人揽得更紧了些。殿内熏香袅袅,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将两人温柔包裹。

时光就这样静水流深地淌过。赵承御四岁时,宫里来了位博学的老翰林做启蒙师傅。

小家伙性子虽静,学东西却快,尤其喜爱听史,常捧着小脸,听师傅讲那些明君贤臣的故事,乌亮的眼珠里盛满了认真。

有一回,他听完课,蹬蹬蹬跑到赵栖梧书房,仰着脸问:“爹爹,师傅说君舟民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那叙儿以后,要当一艘很大很大的船,让好多好多人,都能安安稳稳坐在上面,好不好?”

赵栖梧放下手中朱笔,将儿子抱到膝上,心中震动之余,是满满的欣慰。

他摸着承御柔软的发顶,温声道:“好。叙儿要记住今日说的话,以后,要当一个能庇护万民的好君王。”

月瑄端着新炖的甜羹进来,正听见这一句。她没出声,只倚在门边,含笑望着灯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橘黄的灯火将他们笼在一处,连影子都亲昵地交迭着,仿佛一幅永恒的画卷。

那一刻,月瑄心里出奇地平静。她知道,往后的岁月或许还有风雨,或许还有波折,但这方小小的天地,有他,有叙儿,有彼此交付的真心和相守的承诺,便已足够抵御世间一切寒凉。

窗外,又是一年春来,东宫的桃树悄无声息地抽出嫩芽,点点新绿,蓄着勃勃生机,正待绽放一个温暖而绵长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