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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全文阅读

第724章 林海大雪原

作者:石磙上长铁树 · 原作:《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7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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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下了三天三夜的雪,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天。曹大林站在院子里,雪没过了脚踝,还在下,雪花大得像鹅毛,一片一片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手里端着的热粥碗里。

“大林,今天别进山了。”春桃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补好的棉袄,“雪太大了,路都看不见。”

“不行,昨天跟吴炮手约好了,去老林子那边看看。”

“那边你去过吗?”

“没有,吴炮手说他年轻时候去过,二十多年没去了。”

春桃不说话了。她知道劝不住,把棉袄递给曹大林:“穿上,这件厚,挡风。”

愣子来了,背着枪,穿着一件新羊皮袄,是他爹刚给他做的,毛朝外,看着就暖和。他在院子里跺了跺脚,靴子上的雪掉了一地。

“曹哥,走不走?”

“走,吴叔呢?”

“在胡同口等着呢。”

两人出了门。吴炮手站在胡同口,嘴里叼着一根烟,烟头的火光在雪中忽明忽暗。他今天穿得格外厚实,老羊皮袄外面又套了一件军用大衣,头上戴着一顶狐狸皮帽子,脚上是毡疙瘩,整个人圆滚滚的,像一只老熊。

“吴叔,今天雪这么大,还去?”曹大林走过去。

“去,雪大才好。雪大兽踪好认,动物都躲在窝里不出来,你找着它的窝,一打一个准。”吴炮手掐灭烟头,“走吧,趁早,天黑前得回来。”

三人出了屯子,往山里走。雪已经没过了小腿,走起来费劲,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踩下去,再拔出来。走了不到一个小时,曹大林就出汗了,棉袄里面湿了一片。

“曹哥,这雪太大了。”愣子喘着粗气,“往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是没见过。”吴炮手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我年轻的时候见过一次,那雪下了一个月,把屯子门都堵了。房檐上的冰溜子有一尺多长,压得房顶咯吱咯吱响。”

“后来呢?”

“后来开春化雪,河里发了大水,把河边的地都淹了。”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雪越下越大,雪花密密麻麻地落下来,像一道白色的帘子,隔几米就看不见人。曹大林紧跟在吴炮手后面,愣子跟在他后面,三个人排成一串,不敢拉太远。

走了两个多小时,到了一个岔路口。吴炮手停下来,四处看了看,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

“大林,你认认路,这是哪儿?”

曹大林看了看四周,周围全是白茫茫的,树木都披上了厚厚的雪,一个样儿,分不清东南西北。他蹲下来,用手扒开雪,看地上的树根和石头,但雪太厚了,什么都看不到。

“吴叔,我不认识。这地方我没来过。”

“我也认不出来了。”吴炮手皱着眉头,用手抹了抹脸上的雪,“二十多年没来,树也长大了,地形也变了。”

愣子的脸白了:“吴叔,迷路了?”

“别慌,还没迷。我再看看。”吴炮手往前走几步,蹲下来,用手扒开一棵树下的雪,露出树根和苔藓。他看了看苔藓的颜色,又摸了摸树皮的纹理,“走这边,应该是往东。”

三人继续往前走。雪越下越大,风也起来了,刮得树枝呜呜响。雪花打在脸上,像沙子打在脸上,生疼。曹大林竖起羊皮袄的领子,把头缩进去,只露出两只眼睛。

走了一个多小时,吴炮手又停下来。这次他的脸上有了一丝不安。

“大林,不对。这条路我没走过。”

“吴叔,咱们往回走吧。”

“往回走?你知道往哪儿回吗?”

曹大林看了看四周,全是白茫茫的,一个样儿。他蹲下来,看他们来时的脚印,但脚印已经被雪盖住了,看不到了。他的心跳了一下——真的迷路了。

愣子站在旁边,脸更白了,嘴唇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吴叔,咋办?”愣子的声音有点抖。

“别慌,在山里迷路不可怕,可怕的是慌了神。一慌,就找不到路了。不慌,慢慢找,总能找到。”吴炮手掏出一根烟,想点上,但火柴湿了,划了几下没划着。他把烟夹在耳朵上,四处看了看,“找个地方躲雪,等雪停了再走。”

“吴叔,那边有个山洞。”曹大林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

石头下面有一个洞,不大,但能容三四个人。三人走过去,蹲下来看。洞口朝南,干爽,里面铺着干草和枯叶,可能是以前猎人留下的,也可能是野兽的窝。曹大林用手电筒照了照,洞不深,也就两米多,里面干净,没有野兽。

“就这儿,进去。”吴炮手第一个钻进去。

曹大林跟着钻进去,愣子最后一个。三人在洞里挤着,腿都伸不直,但比在外面强多了,风刮不到,雪打不到。

“愣子,把包里的干粮拿出来。”

愣子从背包里拿出干粮——苞米面饼子、咸菜疙瘩、几个煮鸡蛋。他又拿出一壶酒,递给吴炮手。吴炮手接过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递给曹大林。曹大林也喝了一口,酒烈,辣得嗓子冒烟,但身上一下子暖和了。他把酒壶递给愣子,愣子也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吴叔,咱们能出去吗?”愣子问。

“能。雪停了就行。”吴炮手把酒壶盖拧上,“愣子,你别怕。我在山里待了一辈子,迷路不是头一回。只要你沉住气,总能找到路。”

“吴叔,您以前迷过路?”

“迷过,好几回。”吴炮手从耳朵上取下那根烟,在手里转着,“最厉害的一回,在老爷岭那边,迷了三天三夜。饿了吃野果,渴了喝雪水,差点没出来。”

“后来呢?”

“后来走到一条河边,顺着河走,就走出来了。”吴炮手把烟放回耳朵上,“河是活水,顺着河走,一定能走到有人家的地方。这是在山里认路的老法子。”

曹大林靠在洞壁上,听着外面的风声。风很大,呜呜的,像有人在哭。雪花被风吹进洞口,落在他的脸上,凉丝丝的。他把头缩进去,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愣子在打呼噜,声音不大,但很沉。他睁开眼睛,看到愣子靠在洞壁上,张着嘴,睡得正香。吴炮手坐在洞口,用手电筒照着外面,看着雪。

“吴叔,您不睡一会儿?”

“不睡,我看着雪。雪停了咱们就走。”

“您睡吧,我来看。”

“不用,我不困。老了,觉少。”

曹大林又闭上眼睛。他想起老赶说过的话,在山里迷路,最重要的是别慌。一慌,就完了。不慌,总能找到路。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把猎刀,刀还在。又摸了摸腰间的枪,枪也在。心里踏实了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曹大林被吴炮手推醒了。

“大林,雪小了,走吧。”

曹大林爬起来,揉了揉眼睛。洞里很暗,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他钻出洞口,外面白茫茫一片,雪已经停了,风也小了。太阳被云遮着,看不出来是什么时辰。

“吴叔,往哪儿走?”

吴炮手站在洞口,四处看了看,然后指着东南方向:“走那边。那边地势低,应该有河。找到河,顺着河走,就能找到屯子。”

三人踩着雪往东南方向走。雪很厚,没过了膝盖,走起来费劲。曹大林走在前面,愣子走在中间,吴炮手走在最后。谁也不说话,只听到脚下咯吱咯吱的踩雪声。

走了一个多小时,前面出现了一条沟。沟不深,但很宽,沟底有灌木丛和小树。吴炮手走到沟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

“大林,你看,这是河沟。夏天有水,冬天干了。”他指了指沟底,“顺着沟走,应该能走到大河。”

三人顺着沟走。沟弯弯曲曲的,有时宽有时窄,两边的坡上长满了灌木丛,枝条上挂满了雪,走进去要弯腰低头,雪簌簌地往脖子里灌。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沟越来越宽,越来越深,底下的灌木丛少了,石头多了。吴炮手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扒开一块石头下面的雪,露出湿漉漉的沙子。

“有水,这是河。”他站起来,“顺着河走,就能到屯子。”

三人顺着河走。河床弯弯曲曲,有时宽有时窄,有的地方结了冰,有的地方还在流水。结冰的地方滑,走不稳,愣子摔了好几跤,爬起来满身是雪。

“愣子,你小心点。”曹大林回头喊。

“曹哥,这冰太滑了。”

“踩着石头走,别踩冰。”

愣子听话地踩着石头走,果然不滑了。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曹大林看到了远处的一个山头,他认识那个山头,离屯子不远。他的心一下子踏实了。

“吴叔,那个山头我认识,过了山头就是屯子。”

“看到了,走吧。”

三人加快脚步。过了山头,果然看到了屯子的灯光。黄黄的,远远的,像萤火虫,但在雪地里格外显眼。愣子看到灯光,腿一下子有了劲,走得比曹大林还快。

到了屯子边上,天已经黑透了。春桃在门口等着,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看到曹大林回来,她跑过来,一把抱住他。

“大林,你可回来了,我担心死了。”

“没事,就是迷路了。”

“我让你别去,你偏去。”春桃的眼圈红了,“以后不许再去了。”

“不去了。”曹大林拍了拍她的背,“别哭了,我好好的。”

愣子站在旁边,看着他妈。他妈也来了,站在门口,没跑过来,但眼睛红了。愣子走过去,叫了一声“妈”,他妈一把拉住他的手,拽进屋。

晚上,春桃炖了一锅鸡汤。曹大林喝了两碗,吃了两个饼子,肚里暖洋洋的。他坐在炕上,把爷爷的猎枪抱在怀里,用布擦了一遍又一遍。

“大林,你说你们迷路了,咋走出来的?”春桃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针线。

“顺着河走。吴叔说,在山里迷路,找到河,顺着河走,就能走到有人家的地方。”

“河能通到屯子?”

“能,屯子边上的那条河,就是从山里流出来的。你顺着河往上走,就到山里了。你顺着河往下走,就到屯子了。”

春桃点了点头,把这个记在心里。

山山从被窝里探出头:“爸爸,你迷路了?”

“迷了。”

“你怕不怕?”

“怕。”

“爸爸也怕?”

“爸爸也怕。但在山里,怕也不能慌。一慌,就完了。”

山山想了想,又问:“爸爸,你要是走不出来了咋办?”

“不会的,爸爸一定能走出来。山里有山神,山神会保佑好猎人。”

“爸爸是好猎人吗?”

“是,爸爸是好猎人。”

山山满意了,缩回被窝,闭上眼睛。

曹大林把枪挂在墙上,吹灭了灯。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像铺了一层银子。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像蹲在地上的巨兽。风停了,屯子安静下来,偶尔有狗叫声,一长一短,像在跟谁说话。

曹大林躺在炕上,想着白天的事。在老林子深处迷路的那一阵,他真的有点慌了。但他告诉自己,不能慌,一慌就完了。他稳住心神,跟着吴炮手一步一步往外走。走了那么久,腿都软了,但最后还是走出来了。

山里人,不能怕山。山再大,也是人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