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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号血奴免费阅读

第442章 金罡岩台

作者:吴承风 · 原作:《七号血奴》 · 分类:武侠修真 · 第 4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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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灵舟悄无声息地滑入天元城外围一处相对僻静的山谷,并未直接入城。木青灵操控灵舟降落在一片幽静的竹林空地上,此处是她之前与同门约定的一个临时汇合点,设有简单的幻阵遮掩。

“陈道友,”木青灵收起灵舟,转过身,清澈的眸子看向沈墨,绝美的容颜上带着郑重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今日流云涧之事,青灵会守口如瓶,两位师妹那边我也会叮嘱。只是……”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轻声道,“道友展露的手段太过惊世骇俗,万毒门在仙盟内部未必没有眼线,血煞老怪等人失踪之事,恐怕瞒不了多久。道友还需早做准备。”

沈墨自然明白其中利害。血煞老怪是化神后期巅峰,在万毒门乃至其背后的补天阁体系中,地位恐怕不低。这样的人物连同三名化神初期手下无声无息地消失,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万毒门和补天阁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追查到底。他虽然自信处理得干净,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修仙界各种诡异追踪手段层出不穷的情况下。

“多谢仙子提醒,沈某自有计较。”沈墨平静道,“今日多谢仙子仗义相助,此情沈某记下了。仙子与贵同门也需多加小心,万毒门若追查,很可能会从近期出入流云涧的修士查起。”

“我青木灵宗在中州也算有些根基,只要不与他们正面对上,自保应是无虞。”木青灵点头,美眸流转,看向沈墨,忽然展颜一笑,如同空谷幽兰绽放,带着少女的狡黠与灵动,“倒是陈道友你,似乎走到哪里,哪里就不太平呢。西域葬魂渊如此,天元城黑市如此,流云涧亦是如此。看来日后与你同行,需得做好应对大风大浪的准备才是。”

她这话带着几分玩笑,却也道出了实情。沈墨摸了摸鼻子,难得地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或许是我这人,天生就容易招惹麻烦吧。”

两人相视一笑,先前并肩作战、共历生死的紧张气氛缓和了不少,彼此间也多了一份默契与信任。

“那……就此别过。陈道友保重,中州大比,期待看到道友大放异彩。”木青灵盈盈一礼,带着两名同门,化作三道翠绿流光,朝着天元城方向而去。临行前,她又深深看了沈墨一眼,那眸光清澈如水,却又似乎蕴含着别样的情绪。

沈墨目送她们离去,这才带着苏璎,悄然离开了这片山谷。他没有返回天元城内,而是在城外百里处,寻了一处荒废已久的猎人木屋,略作修整,布下禁制,暂时安顿下来。他需要一个相对安全、不受打扰的地方,梳理今日所得,并为两日后与石破天的会面做准备。

两日时间,转瞬即过。

其间,沈墨并未闲着。他一边以混沌之力继续温养、巩固小世界,消化之前“地脉元髓”带来的好处,以及对“石”之法则更深层的感悟;一边仔细研究着怀中的金属碎片(石钥)与那枚净化后的青铜碎片之间的共鸣,尝试着从之前“星图”的残影中,提取更多关于那个遥远光点的信息,但收获甚微。同时,他也分出一缕心神,通过留在天元城内几处不起眼地方的混沌感应节点,留意着城内的动向。果然,关于“流云涧疑似有化神修士激战”、“万毒门数名高手失踪”的传闻已经开始在小范围内流传,仙盟似乎也派了人前去调查,但并未有明确结论。暂时,还未有直接针对他“陈墨”的线索出现,但暗流显然已经开始涌动。

约定的时间一到,沈墨将苏璎留在木屋,嘱咐她切勿外出,自己则收敛气息,再次朝着流云涧方向潜行而去。这一次轻车熟路,加上无需顾忌木青灵等人,他速度更快,隐匿得也更加完美,不到一个时辰,便再次来到了那片位于“断魂崖”深处的狭窄石台。

石台上,石破天依旧盘坐在那株奇特的金属植物旁边,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但沈墨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比两日前更加沉凝厚重,隐隐与身下这片“金罡岩脉”产生着某种共鸣,显然这两日他并未虚度,借此地特殊的环境,修为似乎又有所精进。

感应到沈墨的到来,石破天缓缓睁开双眼,黄玉般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中熠熠生辉。他看向沈墨,点了点头,声音依旧低沉沙哑:“陈道友果然守时。”

沈墨落到石台上,目光扫过那株金属植物顶端的“地脉元髓”。只见那团土黄色光晕此刻已凝练到了极致,散发出更加精纯厚重的本源气息,表面甚至隐隐有细密的、如同大地脉络般的纹路浮现,显然已完全成熟。

“有劳石道友守护。”沈墨道。

“分内之事。”石破天站起身,魁梧的身形带来强大的压迫感。他并未立刻去取“地脉元髓”,而是目光炯炯地看着沈墨,沉声道:“陈道友,此地僻静,正适合深谈。不知之前所言……”

沈墨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在石台另一侧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坐下。“石道友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沈某知无不言,也希望石道友能坦诚相告。”

石破天也在他对面坐下,两人隔着数丈距离,中间是那株散发微光的植物。“好!痛快!”石破天眼中露出赞赏之色,“第一个问题,陈道友身上那股能轻易抹消万毒门邪功、甚至让石某血脉与功法都隐隐共鸣的灰色力量,究竟是什么?石某修行《镇岳撼天诀》,对天地间各种力量感应敏锐,却从未见过如此……至高、澹漠,仿佛能包容、同化一切的力量。”

沈墨沉吟片刻。混沌之力的本质,涉及他最大的秘密,自然不可能和盘托出。但石破天是“镇石”传人,又并肩作战过,展现一定的诚意是必要的。

“那股力量,沈某称之为‘混沌之力’。”沈墨缓缓道,“此力并非沈某修炼某种功法所得,而是源于沈某自身特殊的道基体质。它并非单纯的法力或法则,更接近于……一种‘本源’之力。可衍化万物,亦可归返混沌。沈某也是在一次机缘巧合下,才初步掌握了其运用之法。至于为何能与道友的‘镇石’传承产生共鸣……” 他顿了顿,翻手取出了那枚金属碎片(石钥),以及那枚净化后的青铜碎片,置于掌心,“或许,与它们有关。”

两枚碎片静静躺在他掌心,在昏暗的环境中,各自散发着微弱的暗金色与暗青色光泽,彼此之间隐隐有微弱的共鸣波动传出。

看到这两枚碎片,尤其是那枚金属碎片,石破天黄玉般的眸子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猛地站起,气息瞬间变得激动而剧烈:“这是……‘镇石钥’!还有……这是……当年随‘镇天印’一同崩碎的‘印角’残片?你……你竟然身怀两件圣物?!”

“镇石钥?镇天印?”沈墨心中一动,知道自己赌对了。石破天果然认得这两样东西!“石道友果然识得此物。还请道友解惑。”

石破天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下,但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沈墨掌心的碎片,眼神充满了激动、缅怀、乃至一丝悲怆。“陈道友可知‘镇石天宗’?”

“略有耳闻,据说是上古时期,以‘天碎之心’为基,镇压某种‘禁忌魔念’的强大宗门。后在浩劫中覆灭,传承断绝。”沈墨道。

“不错!”石破天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沉重与自豪交织的情绪,“我石破天,便是‘镇石天宗’最后的嫡系传人!我之一族,自上古浩劫后便隐姓埋名,散落各方,守护着关于‘天碎’与‘镇石’的秘密,并寻找流散的圣物与传承,等待‘天命之人’出现,重启封印,彻底消弭魔念之患!”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沈墨:“‘镇石钥’,共有七把,是掌控宗门核心禁地、引动‘天碎之心’力量的关键钥匙。你手中这枚,虽然残缺,但确是其中之一!而‘镇天印’,乃是我宗镇派至宝,当年宗主为彻底封印魔念核心,以印镇之,印碎一角,随魔念一同被镇入无尽时空……没想到,竟然还能见到其残片!”

他指向沈墨手中那枚青铜碎片,眼中满是痛惜:“此物灵气已近乎全失,又被污秽之力侵蚀,几乎沦为凡铁,但材质与道韵不会错。它既是圣物残片,也承载了部分当年封印的信息与坐标。”

沈墨心中了然。原来如此。金属碎片是“石钥”,青铜碎片是“镇天印”崩碎的一角。难怪“星图”上,青铜碎片的光点与“石钥”的光点靠得那么近,而且前者波动更晦涩、似乎与“天碎”道韵有相似之处。

“石道友所说的‘天命之人’,是指持有‘石钥’、并能引动‘天碎之心’力量的人?”沈墨问道。

“是,也不全是。”石破天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沈墨,“‘天命之人’,需身怀混沌之基,可纳‘天碎’道韵,掌‘镇石’之钥,承‘镇天’之印,方能真正沟通‘天碎之心’,调动完整的封印之力,甚至……有望彻底净化魔念,弥补‘天碎’之痕。这是当年宗主陨落前,以最后力量推演天机留下的预言。我之一族,世代守护此预言,寻找预言之人。但无数岁月过去,混沌之基早已成为传说,拥有‘镇石钥’者都凤毛麟角,更遑论同时具备这些条件。”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直到遇到陈道友你!你身怀混沌之力,掌有‘镇石钥’,拥有净化后的‘镇天印’残片,甚至……我在你身上,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无比纯正的‘天碎’道韵!虽然很澹,但那绝对是‘天碎之心’才有的气息!你……难道已经找到了‘天碎之心’的部分,并且成功与其产生了联系?!”

沈墨心中一震。石破天的感应力果然敏锐!他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坦然道:“不错。沈某机缘巧合,确实得到了一块‘天碎之心’的碎片,并已将其初步炼化,融入己身道基。”

“嘶——!” 石破天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沈墨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怪物。混沌之基、镇石钥、镇天印残片、天碎之心碎片……这四项传说中“天命之人”的条件,此人竟然几乎凑齐了?!这怎么可能?!难道上古预言真的要应验在此人身上?!

他霍然起身,对着沈墨,竟抱拳深深一礼,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激动:“陈道友!不,或许我该称你一声……‘天命者’!石某代表石氏一族,恳请道友,他日若修为足够,定要前往‘天碎之心’真正所在,重掌封印,荡涤魔念,完成我先祖未竟之业!此乃关系诸天万界安危之大事!”

沈墨连忙起身扶住他,苦笑道:“石道友言重了。沈某修为尚浅,对那‘天碎’浩劫与‘魔念’真相也知之甚少,谈何重掌封印、荡涤魔念?况且,那‘天碎之心’真正所在,恐怕也非易与之所吧?”

石破天直起身,脸色依旧激动,但已恢复了几分冷静。“道友所言极是。是石某心急了。‘天碎之心’主体,与那被封印的魔念核心,皆在无尽时空乱流深处,被上古大阵重重封锁,非集齐七把‘镇石钥’,并拥有足够修为,无法靠近。即便靠近,也需面对那被封印了无数岁月、却依旧顽强的‘禁忌魔念’侵蚀,凶险万分。”

他看向沈墨,沉声道:“但无论如何,道友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希望。道友若有意追查此事,我石氏一族,以及流散在外的其他‘镇石’传承者,愿倾力相助!包括……帮助道友收集其他‘镇石钥’的线索!”

沈墨心中一动。这正是他需要的。“实不相瞒,沈某也在追查‘石钥’下落,以及补天阁的动向。据沈某所知,补天阁背后,似乎有神界势力支持,他们也在寻找‘天碎之心’与‘石钥’,目的恐怕不善。”

“补天阁!”石破天眼中寒光一闪,露出刻骨铭心的恨意,“我知道他们!近千年来,这个组织活动越来越频繁,四处搜寻与‘天碎’、‘镇石’相关的古迹和古物,更是不择手段地追杀我石氏族人和其他疑似传承者!我怀疑,他们与当年暗算我‘镇石天宗’,导致封印松动、魔念外泄的幕后黑手有关!甚至可能就是他们在人间的爪牙!”

果然如此!沈墨心中的一些猜测得到了证实。补天阁,果然是敌对势力!他们寻找“天碎之心”和“石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获取力量,更可能是想破坏封印,释放魔念,或者达成某种更可怕的目的。

“石道友可知,补天阁在仙界,或者说在中州,有何重要据点或首脑人物?”沈墨问道。

石破天摇了摇头,面露憾色:“他们行事极为隐秘,核心成员身份成谜,且似乎有某种强大的遮蔽天机之法。我族追查多年,也只拔除了几个外围据点,对其核心依旧知之甚少。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沈墨,“我最近得到一条模糊线索,补天阁在中州的一位重要人物,似乎与中州某个顶级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很可能就隐藏在天元城内,甚至可能以正道身份示人。此人代号……‘玄穹’。”

“玄穹……”沈墨心中猛地一跳。这个名字,他曾在混沌道尊留下的线索中看到过!无极天的玄穹道尊,半魔之体!虽然石破天说的是仙界中州的“玄穹”,未必是同一人,但这代号的重合,绝非巧合!补天阁背后,果然与神界“无极天”有关!

“此事沈某记下了。”沈墨按下心中惊涛,平静道,“关于其他‘石钥’,石道友可有线索?”

石破天从怀中取出一块非金非玉、刻着简单山川纹路的古朴令牌,递给沈墨。“此乃我石氏一族的‘寻钥令’,与我族传承功法共鸣,在一定范围内,可感应到其他‘镇石钥’或强大‘石’系宝物的波动。虽然范围有限,且容易受到干扰,但总比盲目寻找要好。道友身怀混沌之力与‘天碎之心’碎片,或许能激发此令更强的感应。至于具体线索……我族记载,其中一把‘石钥’,在数千年前曾于‘南荒’一带出现,后不知所踪。另一把,据说被当年中州一个名为‘天工阁’的炼器宗门所得,但该宗门早已在千年前的一场大火中覆灭,传承与宝物大多毁于一旦,那把‘石钥’也下落不明。其他几把,更是杳无音讯。”

沈墨接过“寻钥令”,令牌入手温润,隐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一丝与石破天同源、但更加古老厚重的“石”之法则道韵。他将令牌靠近怀中的金属碎片,果然,两者都微微震动,共鸣感更强了一丝。这令牌,或许真能派上用场。

“多谢石道友。”沈墨郑重收起令牌。

“无需言谢。你我目标一致,自当守望相助。”石破天道,随即看向那株金属植物,“此间事了,这‘地脉元髓’也已完全成熟,道友这便取了吧。此物蕴含的大地本源精纯无比,对夯实道友根基、感悟土石法则,甚至滋养‘天碎之心’碎片,都大有裨益。”

沈墨也不矫情,走到植物前。他并未直接用手去摘,而是运转混沌之力,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将那团拳头大小、光华流转的“地脉元髓”从植物顶端剥离出来。元髓离体的刹那,那株奇特的金属植物迅速枯萎、风化,最终化为灰烬,仿佛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孕育这团精华。

精纯厚重、如同承载了大地本源的气息扑面而来。沈墨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盒,将“地脉元髓”封存收起。此物需寻一绝对安全之地,再行炼化吸收。

做完这一切,沈墨看向石破天:“石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石破天望向幽深的峡谷上游,黄玉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凌厉:“我要继续追查补天阁的线索,尤其是那个‘玄穹’。同时,也要联络其他可能还在世的传承者。陈道友,你我今日一会,便是盟友。他日若有需要,可通过此符联络。” 他取出一枚黄色的、形如鹅卵石的传讯符交给沈墨。

沈墨也取出一枚自己炼制的、蕴含一丝混沌气息的黑色传讯符交给石破天。“石道友也请多加小心。补天阁势大,行事狠辣,务必谨慎。”

两人交换了传讯符,相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么,就此别过。愿道友早日集齐石钥,修为大进!” 石破天抱拳。

“也愿道友早日查明真相,得报大仇。”沈墨还礼。

石破天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一块滚动的山石,融入岩壁阴影之中,瞬间消失不见,气息也彻底隐匿,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墨又在石台静立片刻,感受着怀中“寻钥令”与金属碎片的微弱共鸣,以及新得“地脉元髓”的沉重,心中思绪翻涌。今日与石破天一番深谈,解开了许多疑惑,也引出了更多谜团。“镇石天宗”的覆灭、补天阁的阴谋、“玄穹”的代号、无极天的阴影……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场横跨上古与现世、涉及神界与人间的巨大棋局。而他,似乎已在不经意间,成为了这盘棋中,一颗关键而危险的棋子。

“棋子么……”沈墨嘴角勾起一丝澹澹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我沈墨的命运,向来只由我自己掌控。想拿我当棋子?那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澹澹的灰色虚影,悄然离开了这片危机四伏却又收获颇丰的“断魂崖”。

归途,依旧平静。但沈墨知道,真正的风暴,正在天元城,在那即将到来的中州大比,无声地酝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