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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肆意开

第188章

作者:十二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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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棠没有回话,只是将人扣在身前,抱得更紧,杨肆抵着她肩头,趴在她耳边有些气喘:“你……你去把……灯吹了,好不好?”

长孙棠仰头盯着发颤的杨肆,目光从耳后抚摸到桃尖,杨肆咬着牙,灯太亮了,长孙棠的目光会在她身上每一处对应的位置引起羞涩的反应。

先前杨肆因为害怕,抱着人不愿下来,现在想走,却是骑虎难下。

长孙棠手上功夫了得,轻而易举便掀起惊涛骇浪,雨水点点,打乱一树桃花,花落满地,余惊微消,颤颤巍巍。

杨肆实在受不住,带着哭腔说道:“你……你吹灯。”

“先前是你叫我不要吹灯的。”

“你……你让我下来。”

“先前也是你说的,不下来,就这样睡。”

“你真不好!”

“先前还是你说的,我真好。”

红烛滴泪,照得一室春光。

杨肆湿着眼角,累得昏昏欲睡,但还是下意识往她怀里钻,迷迷糊糊地抱住了她。

第二天一早,楼下的商贩已经带着青州口音开始大声叫卖;客店大堂之中,已经聚集了不少食客,早点在青州一向是受欢迎的。

杨肆就是在这嘈杂之中睁开了眼,她愣了愣神,身后的细腻的触感无法忽视,回头一看,长孙棠睡得正香。

杨肆立刻回想起昨晚上,自己哀声求饶,这人偏偏不依不饶,她气不打一出来,身子往上一窜,又是一阵凉风吹来。

杨肆低头一看,两个人浑身赤裸,什么都没穿,她气得脑袋发晕,仰头就是一口,咬在长孙棠下巴上。

长孙棠闷哼一声,悠悠转醒,摸着下巴上发红的牙印,迷糊道:“怎么了?”

现在天光大亮,人声鼎沸,杨肆当然不会害怕,反倒是要气死了,喝道:“你好意思问!”

长孙棠气定神闲地帮把被子往上拉拉,又笑了笑。

杨肆给她瞧的满面通红,忍不住给了她一拳,说道:“哪有人……哪有人那样……那样……”她一向口齿伶俐,现在却羞得结结巴巴,一句话都说不利落。

长孙棠笑道:“怎样?”

杨肆将被子掀过头顶,哀嚎一声,又忽然钻出来,火急火燎地穿衣服。

长孙棠一惊,这又是怎么了,杨肆大叫起来:“包子!咱们忘了给疯剑带包子!万一她又发起病来,见你的身份说出来,这岂不是糟糕了。”

长孙棠被她这样一说,也连忙穿衣化妆,两人着急忙慌地收拾整齐,这才往青州正中的街道走去。

第100章 两袖罡风暗试功 波涛汹涌各心思

两人提着包子赶到逍遥酒楼时,杨肆原本还在斟酌该如何跟疯剑解释,可没想到疯剑竟然又跟别人打了起来。

逍遥酒楼是整个青州最豪华的酒楼,往来客商无数,长孙极的赏剑大会又派头极大,江湖上大小门派都有参加,像曲江派,自在门,还有晓生门这种大手笔的门派,不出什么意外,应当都会在逍遥酒楼下榻,这也是杨肆接受高落等人邀约的原因。

杨肆一听到高落说疯剑跟别人在后街打起来时,就猜可能是疯剑此前行走江湖,得罪了哪门哪派的高手,现在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怕疯剑出什么事,和长孙棠连忙往后街赶。

后街的疯剑气喘吁吁,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只是手里仍旧紧紧捏着自己的剑,嘴硬道:“你这该死的骗子,我今天若不将你打个满地找牙,我就不叫疯剑!”

岳谵冷哼一声:“我骗你什么了?”

疯剑说道:“当初我要找金馒头,你去将我引到东州,这不是骗我是什么?”

岳谵冷笑道:“哦,我想起来了,疯剑大姐要找的是金馒头,不错,我就是故意的,你要杀金馒头,我就要骗你,你若是还要杀她,我不仅骗你,还要杀你!”

原来当年疯剑在中州城给长孙棠教完朗晴太极剑之后,就神志不清地朝青州走。

她一会儿要找秦凤,一会儿要找金馒头,路人见了都道她是个疯子,也不给她指路,就叫她在中州兜圈子。

疯剑游荡了一段时间,神情大悲之下,竟然忘了秦凤已死,自己已破了她的剑法,只是念叨着要找金馒头,拿青吕剑,胜过秦凤。

正在这时,她遇见了回四季山庄复命的岳谨。

那时的岳谵刚刚从少林寺下来,当时杨肆跳崖,长孙棠堕落,他又遇上一个满嘴金馒头的疯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岳谵一想到自己的外甥女死在那个地方,就是拜这些金馒头所赐,只恨不得将这些人碎尸万段,自然不会给疯剑什么好脸色。

岳谵从疯剑的一把破剑看出了她的身份,心中对她万分鄙夷,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疯剑也成了晓生门的狗腿子,他自知武功不如疯剑,便要想个别的法子叫她送命,三言两语便从疯剑口中将当年秦凤击败她的事套了出来。

岳谵微微一惊,又有些感慨,疯剑败给秦凤,真成了疯疯癫癫的样子,而秦凤的女儿,却为了自己的外甥女痛心断肠,两岳谨想到长孙棠,心中又有几分怜悯,疯剑和长孙棠,一个疯一个痴,不过都是至情至性之人。

岳谵心中叹息,也不想伤了疯剑性命,便只是骗得她拨马朝东,朝着秦凤的故乡东州去了。

岳谵本意是想让疯剑能够在东州彻悟,放下秦凤,可没想到,疯剑遇上了史应风,母女之间,自有相似之处,疯剑一生为剑而活,怎能轻易释怀,疯癫之下,又追着史应风不放,结果将人逼到了峪州,遇见了杨肆和长孙棠,又被哄到了这里。

疯剑此时虽然神志清明,可想起先前岳谵高高在上骗她的样子,这一口气是怎么都咽不下去了。

疯剑大喝一声,挺剑刺出。岳谵也不甘示弱,衣袖猛地一挥,铁板似得朝着疯剑面上砍去。

“舅舅!”

“疯剑!”

岳谵只觉一股吸力自后背袭来,竟然将他灌满内力而绷起的衣袖打散,软绵绵地垂在手臂上,高手过招之间,一息一瞬都至关紧要,竟然有人敢在这时候上来,如果不是傻子,那便是武功高强的,有十足的把握。

岳谵心下暗惊,不知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人物,回头一看,竟然是杨肆。

当年在少室山,岳谵亲眼看见杨肆葬身悬崖,长孙棠悲痛欲绝,所以他心中的哀痛比岳谨少不到哪去,如今杨肆死而复生,岳谵大喜过望,将杨肆搂入怀中,不禁心酸垂泪。

岳谵不仅是杨肆的亲舅舅,也是她在重伤之时见到的第一个亲人,杨肆更是难以忘怀。

这边舅甥两人互诉衷肠,那边两人就不一样了。

疯剑大叫一声,整个人狼狈地仰头跌倒,抬眼一看,竟然是长孙棠,更关键的是,长孙棠正捏着她右手命脉,轻轻一用力,疯剑便浑身酸软,动弹不得。

原本按照疯剑的武功,是绝无可能叫长孙棠这样轻易擒住,拜得狼狈,只是她专心与岳谵对招,无心身后,便让长孙棠钻了个空子。

疯剑大怒,一骨碌爬起来:“你敢拦我?”

长孙棠手上施力,将她死死摁住,说道:“疯剑前辈,那人可是杨肆的舅舅,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话不如坐下来好好说说。”

疯剑哪里肯听长孙棠的话,呜呜嗯嗯地挣扎起来。

杨肆又拉着岳谵的袖子说道:“舅舅,你跟这位疯剑前辈定然是有大大的误会,你对我这样好,这位疯剑前辈也算是我的朋友,你爱屋及乌,就别跟她打了,好不好?”

杨肆当初在四季山庄,就备受宠爱,岳谨等长辈自然不必多说,怜她自幼离家,对她有求必应,万萍等堂兄弟姐妹对她也是一等一的好。

四季山庄宠孩子,岳家更宠,就算是杨肆要天上的星星,岳谵都要想办法给她摘,两句道歉又算得了什么呢?

当即便抛下面子,给她行礼抱歉,言谈之间诚恳至极。

杨肆又哈哈一笑,提着手中的包子,走到长孙棠身边,弯腰说道:“疯剑,你看这是什么,我可是恪守信用,一回来就给你带了包子,真不像你,说话不算话。”

疯剑承了岳谵的面子,心中火消了大半,只是被长孙棠抓着命脉,心中好生不爽。,狠狠地挣扎了一下,置气道:“是……你们最是讲信用!最是守礼!”

杨肆将包子塞给疯剑,又去拉长孙棠的手,温声软语地撒娇:“阿木,你看疯剑前辈已经知错啦,你就放开她吧。”

长孙棠一怔,杨肆又笑道;“你若是伤了她,她发起脾气,去找舅舅的麻烦,舅舅为了我定然烦恼,你也爱屋及乌,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杨肆眉目含情,温声软语地撒娇,裙摆迎风而动,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长孙棠想到昨晚,脸上一红,便点了点头,将疯剑松开了。

“表妹!”

万萍和万白朝着几人跑来,朝着岳谵问过好,这才拉着杨肆开始叙旧。